兄妹俩打算出门时,薛润那傻小子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气喘吁吁跑来了。

    “原来你们是要出门,大姐姐你不早讲。”薛润道。

    薛湄:“……”

    一开西苑角门,有辆平顶大马车停在门外,只两匹马拉车,很是低调简朴。

    车夫则是一位年轻人,他恭恭敬敬放下了马凳。

    薛湄踩了上去,薛池在旁搀扶了她一把;旋即,薛池自己也来了。

    薛润最后一个上来。

    车厢里悬挂两张明角宫灯,随着马车的晃动,灯火摇曳。

    另有一人,安静而坐。

    薛润吓一跳,没提防还有其他人,且是男子:“你谁?”

    “他就是你崇拜的瑞王。”薛湄笑道,“这是傻小子,成天念叨着,却不认得真人了。”

    薛润:“……”

    他一时激动不已。

    他没见过瑞王本人。

    瑞王第一次到侯府,他不在家;第二次,瑞王到了他院子,但他当时在抄章,忙得不可开交,且他姐姐告诉他,只有温钊。

    薛润自然以为,大姐姐待的客人,只温钊一人。

    不成想,那天还有瑞王。

    薛润后悔得要撞墙。

    今天终于见到了真人,薛润又有点不太敢认。

    他想象中的瑞王,应该身材魁梧,壮如一堵墙。可眼前这人,在朦胧宫灯照耀下,墨发白肤,跟温钊那个小白脸似的。

    这……是瑞王爷?

    “你冷吗?”瑞王萧靖承的注意力,都在薛湄身上,他摊开双手,“我捂了半晌,给你暖手。”

    薛湄接了过来,好奇是什么东西,然后就差点烫到了手。

    第185章 萧靖承的浪漫

    萧靖承递过来,是滚烫一玩意儿,薛湄下意识想要扔出去。

    “什么?”她拿起来端详。

    绸缎裹在外面,触手挺柔软的,似乎是一层又一层;里面稍硬,烫便在其中。

    “一块小小铁球,我出门之前一直放在开水里煮。一路上我都捂住,热气散得慢,你能暖一晚上。”萧靖承道。

    薛湄:“……”

    她看了眼这细皮嫩肉的男人,心想捂得再白,也改不了他皮糙肉厚的内在。

    幸好他只是煮在热水里,若他烤在火炉里,这会儿薛湄和他都要被烤焦了。

    然而,薛湄没有抱怨。

    苦寒夜里,有人给你递过来一手温暖,谁能不感动?

    “真体贴!”薛湄笑着放在了掌心,片刻就感觉手掌都快要烫红了,她也没声张。

    母爱就是如此伟大。

    萧靖承:“……”

    薛池和薛润都看了眼她。

    他们家大小姐,好像有点……傻。

    “真体贴”这种话,说来应是情意绵绵;但从她口中说出,愣是有种老母亲打发儿子的感觉。

    再看旁边的瑞王爷,脸色微沉,薛家兄弟对自己的判断更有信心:“没有错,她占人家便宜,要给人家当娘了。”

    这世上事,大概没有薛湄不敢的。

    除夕之夜,城里鞭炮、烟火不断,不时有光亮在车帘外炸开,照得车厢忽明忽暗。

    薛润跟大哥不同,他总在偷偷打量瑞王爷。

    于是,薛润这傻小子就发现,瑞王爷的手,居然覆盖在他大姐姐的手背上。

    大姐姐闲闲依靠车壁坐了,只是把掌心的东西给了他,倒也没生气,就抽回了手。

    薛润还要看,大姐姐不高兴了:“非礼勿视,傻小子,你使劲盯着我们作甚?”

    薛润:“……”

    萧靖承:“……”

    这么一嚷嚷,萧靖承坐稳了。

    一行人去了踏月楼。

    踏月楼是小郡王萧明钰的产业,最顶上一层叫观景阁,是整个京都,也是整个梁国最高的楼,平素不开的,只供应除夕赏景。

    这不是有钱没钱的事,看小郡王高兴不高兴。

    今年,公主、王爷们,想要此处都被拒绝。

    因为瑞王叔要用。

    萧靖承带着薛家兄妹三人,上了踏月楼的最高层,可以俯瞰整个京都。除夕处处灯火,家家几乎悬挂花灯,屋檐下、树梢上,都有灯火摇曳。

    人间盛景,繁华热闹。

    薛润很激动:“原来往下看,京都是这个样子!”

    他深感新奇。

    薛湄看了几眼,忍不住笑道:“这就算高楼了?没出息,将来等你姐姐发达了,咱们盖个更高的。”

    “再高就要塌了。”薛润道,“大姐姐你可别吹牛,这踏月楼花费的,可不只是钱。京都有钱人多的是,独独只有这一栋建成了。”

    薛湄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

    萧靖承没言语。

    薛池目光扫了眼他,也没吱声。

    就在薛湄和薛润姐弟俩插科打诨中,倏然远处放了烟花。

    这次的烟花很不同寻常。

    火树银花,从地面升起,升到踏月楼还要高的位置,再慢慢散开、垂落。似漆黑天穹洞开,灼目火花从天际洒下,团团怒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