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脑水肿、颅内高压。”薛湄对众人道。

    旁边跟着钱大夫、卢以及吴家掌柜和太太等人,无关学徒都留在了外院。

    钱大夫双目炯炯。

    薛湄说的,他听不懂。

    吴掌柜和太太也听不懂。特别是吴太太,声音很轻:“县主,如何治?”

    “脱水疗法。”薛湄道,“颅内的水分由脑组织转移到血液,再排出体外。”

    遇到需要脱水疗法,薛湄就给病人静脉直射尿素和甘露醇。

    让病人保持几日轻度脱水的状态,病人就能慢慢苏醒。

    这个不能急,是慢慢治疗。

    可钱大夫正一脸欠抽看着她,好像就在说:看吧,你除了那些古怪的药,什么也做不了。

    卢家有你这样的老祖宗,真是丢脸。

    薛湄咬了咬牙。

    她看向了卢,问他:“卢,我要把病家脑内的水排出去,你用什么办法?”

    卢一愣。

    “排水?”卢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然后才问,“利尿啊?”

    “对。”

    “利尿……”卢沉吟了片刻。

    薛湄:“找一个钱大夫知道的方子,否则他又说咱们卢家的人没有医术,只靠药。”

    卢眼神一沉。

    他想了片刻,一狠心:“老祖宗,用大承气汤。”

    大承气汤出自东汉张仲景的《伤寒论》。这本书是学医入门,每个人都要背,算是后世说的“公共版权”。

    薛湄刚刚在了解中医,正好背过《伤寒论》,知道大承气汤是一位峻药,就是比较猛的虎狼之药,专门攻下泄的。

    一般是某人热症而导致便秘,才用大承气汤。

    吴少爷上吊自尽,神志不清,这个时候就应该休养,用温补滋润的药。

    不成想,卢家这不成器的孩子,居然说用大承气汤。

    钱大夫快要笑死了。

    卢家简直自砸招牌。

    “就用大承气汤。”薛湄道,“钱大夫,这个方子你知道吧?别说你连《伤寒论》都没背过。”

    “谁不知道大承气汤?”钱大夫笑道。

    “那好,我就要跟你打个赌。四日之内,用什么药你都看着,若吴少爷醒了过来,你打算如何?”薛湄冷笑着问他。

    钱大夫了解大承气汤,也知道不可能救吴少爷。

    吴少爷生死,跟他不相干,又不是他儿子。

    他当即道:“若成了,我也叫你老祖宗;若不成,你得把麻沸散的秘方给我。”

    原来惦记着她的麻药。

    他们都以为,薛湄是拿到了华佗失传的秘方。

    “我不稀罕你做孙子。”薛湄道,“我只有一个要求,你敢不敢答应?”

    第203章 大承气汤

    钱大夫当然敢答应。

    “……你一大夫,又不是普济堂的东家,你有什么东西是我想要的?”薛湄淡淡道,“我也不要你做孙子,免得借用我的名声。

    只一个要求:将来我不管推广何种救治手段、不管放出何种药物供大家取用,你都不准用。”

    比如说那个急救法,就不给他。

    钱大夫一愣。

    急救法还是很好用的,他已经成功了一次,获取了不少的名利。

    这次若不是吴少爷一直不醒,略有点意外,吴掌柜肯定要重金酬谢他。

    薛湄还说,将来有其他的手法,比如说剖腹术?

    还有药供大家用,比如说麻沸散的成药?

    钱大夫想了想,还是觉得自己应该赌一把。只要他赢了,他就可以拿到麻沸散的秘方。

    到时候,他就可以抛开普济堂,自己开个药堂。

    “好,一言为定!”钱大夫道,“县主,你可不能反悔!”

    “你不要反悔就行。”薛湄道。

    接下来,这位钱大夫,居然真的寸步不离卢。

    卢开方、抓药,他都在场,而且亲自验过了那些药,的确是大承气汤里面的药材,没什么掺杂。

    熬了药,薛湄让卢小心给吴少爷服下,当心他再次吐出来。

    用药之后,薛湄和卢离开。

    钱大夫怕他们搞鬼,断乎不肯走,非要留在吴家。

    吴掌柜对此事,格外容忍。

    薛湄到了金匮堂,卢让人置办饭菜,他们俩在后院吃了。

    “……那个吴掌柜,性格好像有点软,他是如何操持起这么大的买卖?”薛湄问卢。

    那家布匹行,门面不输给卢家的金匮堂,是这条街上最大的一家。

    而金匮堂所在的街道,是整个京都最繁华的街道之一。

    吴家能把后街做自己院子,说明很有些财力。

    “他太太是个厉害的。”卢说,“你知道吴孝子为何要上吊吗?”

    “孝子?”

    “他有这么个外号,就是他很怕他母亲。”卢说。

    薛湄:“……”

    她回想了下,自己去吴家几次,吴太太都在场。她看上去存在感不强,是个有点寡言的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