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戎应了。

    他派了自己的亲信出去。

    为了表示自己和薛湄现在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鬼戎随便她进出金顶大帐。

    因此,薛湄在鬼戎的金顶大帐里,见到了甘弋江。

    甘弋江也是匈奴人,是很厉害的杀手。他也有个匈奴名字,不过薛湄对此不敢兴趣。

    当着鬼戎的面,薛湄让甘弋江留下:“是你杀了周月明?”

    甘弋江低垂着头,不言语。

    鬼戎开口:“回答郡主的话。”

    甘弋江这才道:“是。”

    “为何要杀他?”

    “乌兰其的信鸽去传递消息,被周月明看到了。为了安全,乌兰其令我杀了他。”甘弋江道。

    薛湄听了,表情仍是很平淡,声音也不紧不慢:“所以,乌兰其下的命令,你动的手?”

    甘弋江又道是。

    薛湄问完了,回头对鬼戎笑道,“单于,已经无事了。”

    鬼戎挥挥手,让甘弋江出去。

    甘弋江待要走,薛湄又喊住了他:“站住。”

    他身形一顿。

    鬼戎的瞳仁收缩了下。

    甘弋江得到是薛湄的命令,而不是他的。而甘弋江居然真的停了下来,回头恭敬躬身,等着听训。

    薛湄似乎没察觉哪里不妥,站起身,走到了甘弋江身边。

    鬼戎还以为,她要给甘弋江一巴掌,或者一点小苦头吃。

    薛湄却只是俯身,非常暧昧凑在甘弋江耳边,跟他低语了几句。

    甘弋江身子一僵。

    鬼戎的眉头蹙起,很快又松开。他问薛湄:“你跟他说了什么?”

    薛湄笑笑走回来:“没什么。好了,你可以退下了。”

    甘弋江似乎这个时候才想起薛湄不是自己主子,他抬眸看了眼鬼戎。

    鬼戎挥挥手。

    他很快消失不见了。

    若不是在鬼戎这里,薛湄根本见不着他。

    鬼戎问她:“薛湄,难道你以为挑拨我的暗卫,便能对付我?你跟他,到底说了些什么?”

    薛湄:“我跟他说,‘替我杀了乌兰其,否则我要你死。’”

    鬼戎淡淡看着她:“可是你说的,不止这几个字。还有一句挺长的话,你没告诉我。”

    薛湄似很诧异看着他,继而笑了起来。

    她笑道:“单于去问他。正好,您也试试自己的暗卫对您是否忠诚。我还说了什么?我不记得了,我又不是细作。”

    鬼戎:“……”

    他对薛湄,时常有种咬牙切齿的无奈。

    她对周月明的死,好像挺在意。他不是怀疑薛湄挑拨甘弋江叛变,而是怕她折磨死甘弋江。

    甘弋江可不是她的对手。

    “时辰不早,我先去看看安丹宵。”薛湄道,“单于慢慢问吧。”

    她出了金顶大帐。

    她一离开,鬼戎果然把甘弋江叫过来,询问薛湄说了什么。

    “‘替我杀了乌兰其,否则要你好看,你知道我可以杀人无形。’”甘弋江道。

    当时薛湄说话的时候,唇没怎么动,鬼戎不可能清楚她到底说了几个字。

    时长上看,她的确只说了这些。

    她故意误导鬼戎,让鬼戎怀疑甘弋江。一旦主人怀疑自己的暗卫,暗卫就只有死路一条。

    故而,薛湄的确可以杀人无形。

    “乌兰其对我大有用处,不要动她。”鬼戎道,“郡主所言,也不必句句当真。在匈奴,她只是客人。”

    甘弋江道是。

    他退了出去。

    鬼戎知道,如果他怀疑,就是中了薛湄的圈套,但他还是忍不住想:薛湄说的,真的是这几句吗?

    如果她还说了其他的呢?

    甘弋江在白崖镇多年,他是否有了牵挂?

    而甘弋江从大帐离开,双腿微微颤抖了下,不知自己是否捡回来一条命。

    薛湄告诉他的,的确不是他告诉单于的。

    而实话是什么,他不能说。

    第530章 和亲已定

    鬼戎此人,的确有魄力。

    他攻心也很厉害。

    他知晓薛湄心里会嘀咕,会猜测甘弋江在何处,甚至也会问起。

    为了让她感动,他主动让甘弋江到她跟前。

    可她低估了薛湄的无耻。

    她居然敢当着他的面,跟甘弋江说悄悄话。而悄悄话是什么,鬼戎怀疑跟陈微箬有关。

    鬼戎不知甘弋江离开时候利用了陈微箬,甘弋江自己也没说。

    故而,甘弋江被发现,然后逃命,他不可能还专门去杀了陈微箬灭口吧?鬼戎也不怪他。

    他能自己逃回来,已然万幸了。

    陈微箬到底是不是甘弋江的掣肘,鬼戎不知道。

    薛湄能知道的,肯定跟此女有关。

    不猜疑,就怕甘弋江背叛;猜疑,又正好落入薛湄圈套。

    直到这一刻,鬼戎才想:“论起玩心计,我未必如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