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八岐少了两颗头,这件事对桃桃来说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事。

    作为妖兽,断头少尾这种事太正常了。

    而且八岐又不是没有少过头。

    少了主首之后,他一样过得好好的。

    毕竟他有好几个头呢,少几个也不影响什么。

    所以桃桃才拿他的头说事,想要挑起「战争」。

    结果往常会同她争吵反驳的一头,这次却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从露台那边游了进来。

    不止一头没有说话,其他几个头也都安静的像是都不会说话一样。

    唐昕被桃桃惊动,看向了游过来的八岐。

    中间少了两个头,断头的位置,血肉模糊,溃烂流脓。

    数过去,是五和六没了。

    全身上下鳞片破损,浑身血污,尾巴也断了两根。

    桃桃说的没错,现在的八岐,只能被叫做五岔了。

    说起来很好笑,看起来却很悲壮,让人眼眶发涩。

    唐昕走到八岐的面前,蹲了下去。

    伸手覆在了一直垂着头看着地面的一头头顶,将神力倾入到他的体内。

    唐昕的神力不愧为能滋养整个神域的存在,哪怕他现在的能力十不存一,在治疗上,却依然极为显著。

    全身伤口溃烂的八岐,在神力的滋养下,慢慢恢复如初。

    只是不能让少掉的五头和六头也回来。

    身体状态的恢复,并没有让八岐的精神也跟着恢复如常。

    剩下的几个头依旧保持着垂首的样子,沉默不语。

    就连以前最喜欢缠在一起,卿卿我我的七八,也都安静的立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再互相纠缠。

    唐昕没有恢复全部的记忆。

    但是他知道,八岐的主首是被自己斩下的。

    他试着劝慰着八岐:“曾经你的主首被我斩下,你依然活得自由自在,随心所欲,现在为什么不可以了呢?”

    一头微微抬起脑袋,眼中竟布满了泪水。

    他沉声道:“我们并没有那段被斩掉主首的记忆,因为当时是他在掌控我们全部的行为。即便当时是你将他斩掉的,对我们来说,也并不影响什么。因为不记得。

    “但是五、六……他们对我们来说,都是独立存在的,是一个完完全全的个体,我们只是在共用一个身体而已。

    “哪怕四、五、六总是喜欢重复我们说的话,总是感觉没脑子没主见,但他们只是喜欢这么做,觉得好玩罢了,并不是没有独立的性格。”

    说到这里,一头眼中的泪水扑簌簌的滑落,语气哽咽歉疚的道:“都是我的错。”

    “如果不是我贪玩好色,中了敌人的埋伏,五六也不会为了救我,而被斩掉。”

    “应该被斩掉的那一个头,是我才对,不是他们。”

    “我只来得及带六头回来,晏大人,你的神力是生,你救救他,让他回来好吗?”

    一头哽咽着从口中将一颗被斩断的头颅吐了出来。

    这是他在逃跑时拼尽全力抢回来的六头。

    而五头却遗留在了那里。

    桃桃沉默的跑到了房间中,将之前用来引诱她离开的五头带了出来,和六头放在了一起。

    然后桃桃也一脸希冀的看着唐昕,想要知道他们……还能回来吗?

    唐昕低垂下眼眉,遗憾的说:“对不起,我做不到。”

    如果是全盛时期的他,也许可以做得到吧。

    但是现在,不行。

    听到唐昕说不行,一头再次萎靡起来。

    自责的情绪将他牢牢包围,无法自拔。

    四头靠近一头,蹭了蹭他。

    “别这样,他们的离去是想要换来你的强大,而不是自责。他们不想看到这样萎靡的一头。”

    一头抬眸看向四头,这是五六被斩掉这么久以来,四头第一次同他说话。

    四头叹息一声直起脖子,看着一头道:“在替你挡下被斩的危险时,我听到了五六的想法。”

    “他们,也包括我,觉得你是最适合当主首的那颗头。”

    “哪怕你过于骄傲和暴躁,但你也是我们几颗头中,最有想法,最勇敢的那一个。”

    “就是因为知道你最适合,五六才会拼了性命帮你挡住危险,留下你。所以你不可以这么丧气,你要对得起五六的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