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当时,他已经是强弩之末,无法反抗。

    未来的某一天,相磐会以一个全身的灵魂,重新生活在这个世界上。

    那时的他将不再有恨,会有爱他的父母或者是兄弟姐妹,应该会过得很幸福吧?

    但是那又如何呢。

    那是相磐的新生,和黎夜阑无关。

    甚至,他需要死死压制自己去寻找到相磐的转生,杀了他。

    送走了相磐去转生,又耗费了全部的神力让所有人复生,岂是随便说说的事。

    所有人都是大团圆的结局。

    但是他的唐昕。

    他的晏……

    他的小红娘。

    不是……

    他最爱的人没了,黎夜阑此刻就像是相磐一样,想要将这个世界毁掉!

    可是,他不能。

    就像他要压制不去找相磐的转生一样,他也不能对这个世界动手。

    双脚悬空的坐在奥林匹斯的山顶崖边,黎夜阑沉默的看着远方。

    腿上,放置的是暗淡无光的「晏」。

    大战虽然过去,但是各神界也算是伤筋动骨了一次,暂时都很忙碌。

    所以奥林匹斯山上的西方界神祇,没有人来打扰黎夜阑坐在这里看风景。

    而且他们也不敢来。

    心有亏欠,又怎敢来雪上加霜。

    但是作为晹的部下,桃桃他们却不能放任自家尊主这么颓废下去。

    在山崖的远处,桃桃、八岐、狰都站在远处默默的守护着黎夜阑。

    黄四虽然不算是黎夜阑的部下,但是他受唐昕点化,也陪在一旁,从未离去。

    他们只能在远处陪伴不敢上前,因为靠近就会被赶走。

    他们又不能离开,怕尊主会想不开,殉了情。

    虽然尊主自己说,不会。

    他不会自寻短见。

    但是他们都不相信。

    这种沉默坐在崖边,几天几夜都一动不动的样子,哪里像是不会寻短见的感觉?

    他们感觉,只要一个不注意,尊主就会自断经脉了断了!

    桃桃心里很难受。

    当时她被分配到去阿尔卑斯山脉解救地穴内的神祇,却发现那边就是一个陷阱。

    除了相磐留下的妖魔,那里一个神祇都没有。

    好不容易杀出重围赶到奥林匹斯山,一切都已成定局。

    她什么忙都没有帮上。

    只能看着尊主抱着毫无反应的长剑,跪在地上无声垂泪。

    痛到极致,就连声音都哭不出来。

    手足无措的站在黎夜阑身后,她恨不得当时自己没有去阿尔卑斯山。

    如果她留在这边,是不是可以代替晏去阻断相磐自爆?

    只要当时她将相磐吞掉,那就什么都不会发生了吧?

    “都回去,别在这里看着了,我不会寻死。”

    知道后面有几双眼睛在看着,黎夜阑头都没回的赶着人。

    桃桃咬了咬下唇,想要说些什么,却被身边的八岐制止了。

    战死的神祇都回来了,八岐的五头和六头也回来了。

    现在八个脑袋好端端的在脖子上,看起来顺眼多了。

    阻拦下桃桃,一头摇了摇头。

    “走吧,让尊主一个人待会儿。”

    “可是……”他真的不会做傻事吗?

    桃桃很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