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蓦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门口,包括梁樱桃。

    门口站着一位面目沉肃,气场凛冽的中年男人。语文老师推了推眼镜,疑惑问:“吴主任,有事?”

    中年男人是学生主任,中途打断老师必然是有大事,只见他冲语文老师和颜悦色地笑了笑,说:“找一下你们班的程小山。”

    “程小山?”语文老师有些犯迷糊。

    随后,他当着全班人问了声:“谁是程小山?”

    班上的人都还不知道谁是程小山,忽然听到老师喊,都面面相觑。

    独梁樱桃知道程小山。

    她看向程小山,见他正趴在书桌上呼呼大睡,他同桌莫栩栩听到老师喊,正一个劲儿地摇醒他。

    老师又问了一遍后,莫栩栩才将程小山摇醒。

    程小山迷迷瞪瞪地站起身,眼睛一时间无法聚焦,尚未彻底清醒过来。

    “吴主任找你,出去吧。”语文老师扬了扬脸。

    程小山仍不清状况,一脸懵然地跟着教室门口那个吴主任走了。

    “好了,咱们接着上课。说到这《诗经》呀,那不得不提一下……”

    耳边是老师的讲课时,但此刻她却听不进去。

    同桌周广幽幽叹息,自言自语地说:“看来程小山没好果子吃喽。”

    闻言,梁樱桃眉头一皱,望向周广:“什么意思?”

    周广撇撇嘴:“那吴主任是政教处的主任,被他找上的学生,十有八九是搞事的主儿,这才开学程小山就被吴主任叫去。一看就没好事儿。”

    听了周广的话,这下梁樱桃更是听不进课了。

    她在担心程小山。

    ……

    程小山这一去直到最后一节课都没有再回过教室。

    最后一节课完了,大家都收拾东西放学回家,只有梁樱桃留到最后。

    她将刚才老师布置的作业给写了。这样晚上除了背单词就不用再另外花时间写作业了。

    写完所有作业后,已经是一个小时过去了。

    彼时,窗外的太阳已经半下山状态,夕阳灿烂染着天空如洒了金粉一样。

    梁樱桃收拾好东西,离开教室前看了眼程小山的位置,他摊开的课书被窗外的晚风吹得肆意翻页,纸声沙声声。

    她定定地看了半分钟才收回目光,转身离去。

    然而她才出教室门迎头就撞见程小山与自己打着照面走来。

    程小山颓然地耷拉着脑袋,整个人不在状态。

    梁樱桃本想与他搭话,但当程小山从她面前错身走过,默然不语,对她视如不见时,她到嘴边的话又生生地咽了回肚子。

    程小山回了教室,将东西收拾好,单肩背着书包,默默地离开了。

    梁樱桃与程小山脚步是一前一后走出了校门,最后一个往北,一个往南,两个不同方向各自回了家。

    没人知道程小山犯了什么事,只知道昨天他被教导主任叫走之后便再不是高一(1)班的学生了。

    今天一早回到班级,梁樱桃看见莫栩栩有了新同桌,程小山也就没再出现过了。

    大课间,梁樱桃喝着牛奶,背着英语单词,很是认真,认真得都没注意到周广说话。

    周广刚从外面回来就喊梁樱桃,可梁樱桃像耳朵不见光的老太太,怎么叫都不见应。

    最后,还是周广拍了拍梁樱桃的肩膀才反应过来。

    “你也太认真了吧。”

    “不好意思,我没听到你说话。”

    周广不在意,只说:“我刚刚出去听人说了程小山的事。”

    谈及程小山,梁樱桃神情有些微妙。

    “原本程小山是靠作弊才考进我们尖子班的。”周广像是发现了个大秘密。

    听到“作弊”两个字,梁樱桃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仿佛是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被戳穿一样。

    周广又说:“听说是程小山和中考成绩和摸底成绩差太多了,学校怀疑,所以昨天才叫他去,让他重做一次卷子,好家伙,他重做的卷子成绩连进重点班都够不着,更别说咱们尖子班了,所以他作弊基本实锤了。”

    牛奶的吸管已经被梁樱桃咬扁了。

    “津南中学最忌的就是考试作弊,程小山这才入学就背了处分,后面要是再有什么问题,估计要劝退了。”周广感叹道。

    梁樱桃松了口,看着被咬扁的牛奶吸管上的牙齿印,默不作声。

    周广忽然又说:“不过从这件事来看,程小山够男人的。”

    “嗯?”梁樱桃微觉疑惑。

    见梁樱桃有了反应,周广突然来了劲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昨天呀,吴主任逼问程小山作弊的同伙是谁,程小山死都不肯供出传答案的人,一力承担所有处罚,够男人,讲义气。”

    说完,周广还给程小山竖了个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