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大伯母对他是刻薄,那大伯父对他则是冷漠,对他的事从来不过问一句,只要他人还没死都不会对他有一点不一样的情绪。

    “对了,小山。”大伯父忽然叫住了他。

    程小山脚步一顿,讷讷地问:“怎么了?”

    “听你大伯母说,你又打架了?”

    “嗯,”程小山下巴收紧,耷拉着胳膊站在一边。

    身高已经长到一米八六的程小山块头已经是成年精壮男子的模样了。

    大伯父打量着他:“你要是不想读书了趁早出来工作,也好赚点钱来补贴一下家用,现在家里就我一份工资,你两个弟弟还得读书的。”

    程小山滞了滞,半晌没有说话。

    大伯母这时端着热腾腾的饭菜出来,插了话,说:“小山呀,你可别会错了意,我们不是逼你不读书去打工,就是和你说说家里的情况,如果你真的不想读了,咱也不逼你,你年轻,出去闯闯也是好的。”

    “了解了。”程小山淡淡地说,随后扯了个笑,“那个……要是没事我先洗澡了。”

    话才说出口,他直接迈步往卫生间去了。

    ……

    转天下午放学,程小山一如既往跟着梁樱桃上了回家的公交。

    座位只剩两个,先上车的梁樱桃坐了进去靠窗,程小山则坐在了她旁边。

    梁樱桃没有和程小山搭话,默默地拿出mp3插了耳机开始听听力。

    程小山目光瞥见梁樱桃手上很有年代感的mp3,忍俊不禁:“现在还有人用mp3呀。”

    梁樱桃听了,牵动了嘴角,自嘲地说:“没有智能手机只能用mp3了。”

    程小山抿了抿嘴,没说话。他知道梁樱桃是那种一心读书的好学生,不用智能手机只为能专心学习,他是理解的。

    可他并不知道,梁樱桃也渴望拥有不台智能手机,只不过没条件,父母不允许罢了。

    “你在听什么呀?”程小山忽而问她,一脸好奇。

    梁樱桃摘了一只耳机,递给他:“你听听不就知道了?”

    程小山真就兴致勃勃地戴了一只耳机来听。

    耳机一塞进耳朵,他立马感觉到一阵疲倦席卷而来:“想睡觉了。”

    梁樱桃被他逗笑:“那你还要听吗?”

    “我怕我睡着了。”程小山亦笑说。

    “真睡的话,到站我会叫你的。”

    程小山笑着摘下耳机,递回给她:“还是不麻烦你了。”

    梁樱桃戴回耳机,只是微笑一个回应便继续听英语听力了。

    到站了,两个下车。

    “再见了。”程小山招了招手。

    梁樱桃点头,亦说了再见。

    程小山这样每天下午送梁樱桃回家的行为持续了大半个月。

    这一天,程小山一如既往地将梁樱桃送到站,冲她招手说再见。

    梁樱桃没有像往常一样说再见,而是说:“你以后不用那么麻烦送我了,我想都那么久了,杨晖应该不会再找我麻烦了。”

    程小山大大咧咧地笑了笑:“行吧,虽然对我来说不算太麻烦,但是你既然说了,那就到此为止吧。”

    梁樱桃凝着眼前的程小山,心下一片感叹。

    为什么别人口中的程小山是痞坏的校霸,是会霸凌同学,经常打架的人,而有她眼中却是一个阳光开朗,温柔有礼的少年郎呢。

    临近期末考,各年级都陷入了期末备考阶段。

    其他班级不清楚,但尖子班却是像面对大考一样,人人都比平时多了几分专注与认真。

    一开始梁樱桃并不懂为什么要那么紧张,这不过是一个期末考而已。

    后来听班主任李曼说,高一上下两学期的期末考至关重要,因为升高二的时候,是根据学生高一上下两学期的期末考分数来进行分班。

    尖子班落后的可能会掉落到重点班,甚至普通班,而重点班或普通班成绩优异的则会升上尖子班。

    所以,班上的人为了不掉离尖子班,只能拼了命去稳定自己在尖子班的地位。

    为此周广焦虑了几天。他成绩在班里是中下水平,他天天在梁樱桃耳边叨叨着高二肯定会掉到普通班。

    梁樱桃想反驳他,既然害怕掉离尖子班,那为什么不努力复习,而是一直在抱怨呢。

    当然了,这样的话梁樱桃是不会说出口的。

    每回周广在絮絮叨叨抱怨的时候,梁樱桃都在听,不过是左耳进右耳出。

    毕竟,她脑子都不够装知识了,哪里还能装得下他的那些废话。

    不过话说回来,她脑子装不下周广那些废话,但却实实在在地装着一个男生,那就是程小山。

    自从程小山不再送自己回家后,她已经好长一段时间没和他说过话了。

    见面倒是见过,不过大都是在校道匆匆一眼,或走廊擦肩而过后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