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就沦落到这般田地呢?

    “……投胎便投胎罢,又不是没有投过。”

    李春花的爹是江湖上著名的刀客,他的刀快如闪电,出招时,对手还来不及看清他的招数,就已人头落地。当李春花的爹成为江湖第一刀客时,他忽然感觉到了厌倦。他累了,想找一个没有杀戮的地方,退隐江湖,娶一房媳妇,生两个娃。

    他来到一个青山绿水间的小村庄,娶了村中最美的女子为妻,夫妻恩爱,不几年,就生下了李春花。

    在李春花五岁的这个夜晚,大雨滂沱。睡梦中的李春花忽然大哭起来。李春花的爹感受到了一种不寻常的杀气。他从床上跳起来,取出封印已久的刀,握紧了刀柄。

    一队黑衣人涌入了李春花家的小院,李春花的爹横刀立在门口。来客不由分说,上前交手。

    铮然一声,李春花的爹倒在血泊里。多年不使刀,江湖上比他刀快的已大有人在。

    后面的事情就简单得多了,李春花的娘喊了一声“大侠饶命”便血溅五步。

    李春花哭喊了一声:

    “爹!娘!”

    终究也难逃厄运,惨死刀下。

    春花拖着步子,又来到冥司判官的公案之前,郁卒得不得了。

    判官见她来,哧溜滚到桌子底下去了。春花一把把他揪出来,他嗷地一声挣脱,绕到桌子对面,抖如筛糠。

    春花两手撑案,目眦尽裂:“你这是个什么破系统?”

    判官颤声道:“我的系统绝没有问题,是财神您的命格太奇葩!你可是个天煞孤星的命格啊!”

    春花瞪着他,忍了半天才将一句可上溯千年的仙骂忍回去。

    此刻她无比感念师父赵不平的先见之明,两手在腰里摸了半天,终于将五斤重的金腰带解了下来,财大气粗地摆在判官面前。

    “烦请判官小哥哥想想办法。”

    判官立刻双眼放光:“好说好说!”

    他埋头在桌案底下翻了半天,翻出一个玉石般的盘子:“此为观世镜,可算出你还需下界历劫多少时日方可返回天界,再自动匹配上合适的命格。”

    春花半信半疑地凑到那盘子面前,果见一妇人正在生产,看周遭饰品用度,应是个富贵人家。

    “这是?”

    “这是观世镜为您挑选的最后一个投胎对象。”判官笑脸如花,“此女婴一生下来便会遭脐带绕颈而死,妇人也因难产而亡。财神娘娘尽可以在此处喝茶歇息,静待历劫完成。”

    “……”有钱能使磨推鬼,此言不假。

    春花好整以暇地坐在太师椅中,见那妇人渐渐地□□越来越弱,终于停止了喘息。接生婆将一个红通通的小身体抱在怀里,拍打半天也无声息,急的汗如雨下。一旁丫鬟疾疾出门报道:

    “老太爷,少夫人撑不住,已经去了。生下的是位小姐,可是……也没有半点呼吸啊。”

    窗外蓦地响起一声老迈的啜泣。

    “我儿福薄命蹇,怎么儿媳也……唉!我长孙家三代忠厚,为何上天要教我这老头子白发人送黑发人!”

    春花一怔,但见观世镜中现出一灰发老者,满脸泪水,颤巍巍扶着门廊向天拜下。

    “老朽长孙恕,生年一甲子,谨小慎微,但求本分,从未求过富贵官禄。如今膝下荒凉,家业衰败,全是老朽一人的过错。满天神佛在上,若有劫难,请都降在老朽一人身上,留我这孙女儿一命罢!”

    老者涕零俯伏,泣不成声。

    斜放在太师椅上的手渐渐握紧。

    春花神色怔忡地望着那老人。

    几百年时光恍如紫电清霜,岁华惊回,摩挲旧梦,音容犹在。

    不觉抬手摸了摸脸颊,竟有湿意。

    又怔愣了一会儿,她定定开口:

    “那判官……”

    “财神娘娘请吩咐!”

    “我有一事,求你相应。”

    此时正是大运皇朝天下,太平盛世已过百年,暗潮汹涌,妖孽丛生。汴陵城中积善之家长孙家得了一位女公子,出世之时状似夭折,众人皆以为无望,谁知顷刻间女婴又转死为生,啼哭大作,口吐一枝金报春,惊得产婆打翻了水盆。

    长孙老太爷痛哭涕零,跪谢满天神佛大恩,其后大笔一挥,为女婴取名曰:

    长孙春花。

    作者有话说:

    第一卷 结束,下章开始就是凡间的故事啦。

    第二卷 汴陵秋之第一个故事

    第18章 、汴陵秋凉

    两百年前,大运皇朝开国之初,司天地妖灵的断妄司首位天官曾亲临汴陵,道汴陵城风水得天独厚,有七百年财脉,不受战乱侵扰。此话一出,便引得甫经乱世的各地商贾纷纷向汴陵聚集而来,这才形成了如今天下商都的气象。究竟是言之所预,还是因言聚势,非贩夫走卒所能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