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杨雯拿起一旁储物盒里的矿泉水递到她面前:“是不是口渴了?”

    温倾坐在副驾驶后面的位置,接过水,瓶盖上车的时候已经被温严拧松了,她打开瓶口,浅浅地饮了一小口。

    温严见她喝水,缓缓将车速放慢,等她喝完才恢复正常速度。

    杨雯见她一直闷闷不乐,回过头过来看她:“没睡醒?还是不想接哥哥了?”

    温倾垂头丧气,脑袋偏向一旁,声音不大不小有些丧气:“我听说……哥哥谈恋爱了。”

    她的声音不大,语调也平静,看不出有什么异常,但就是内容过于震撼。

    杨雯的反应和当初听到这个消息的温倾一模一样,惊讶道:“什么?”

    温严没被温倾的消息吓到,反倒是被杨雯的一声尖叫吓得险些刹车。

    “温苑谈恋爱了?”杨雯有些不可置信,拍了拍自己胸脯手动压惊,温倾以为她和妈妈是同一战线的人,不由得有些亢奋,坐直身子想听杨雯出谋划策破坏哥哥恋情。

    “太好了!”杨雯拍手叫好。

    “?”温倾:“妈你不怕哥哥早恋了吗?”

    “早恋什么?都二十岁了。”杨雯喜滋滋,惊喜道:“咱家的猪总算学会拱白菜了!”

    说着,她还冲着温严发号施令:“老公,开快点,说不定还能赶去见儿媳妇一面。”

    顿时,温倾更觉得忧伤了。

    她吸了口气重重地靠回坐垫上,看着窗外的风景,半天笑不出来。

    一家人在路上一通快跑,总算赶在十二点前来到了温苑学校。

    今天是考试季最后一天,大多数的学生都回家了,学校比起平时稍显冷清。

    大学和中学不同,光是面积就大了不知道多少倍,中学的装饰大多是状元梯、雕刻着三字经的围墙、还有各种写着鸡汤的横幅。

    ——如果学不死,就往死里学。

    ——摒弃侥幸之念,必得百炼成钢。

    还有她舅舅经常挂在嘴边的:两种人生,一种腐烂,一种燃烧。

    大概率她在她舅舅眼里是属于腐烂的分类。

    大学不同,进入淮序大学的那一刻,也是纵横交错的红色横幅,不过内容却是——

    【学长,挣了钱记得回来娶学妹!】

    【恭喜杜宇飞同学大学四年没有找到女朋友。】

    【今晚,我药你。】

    【那是一条神奇的天路,这是一条崭新的横幅。】

    一条更比一条有趣,温倾像是被发现了新大陆,原本阴郁的心情逐渐消散,视线在校区逡巡,鹿眼微睁,嘴唇张大。

    “哇……”

    她不由得感叹大学的自由。

    尤其,学校又大又漂亮,有铺满金光银杏叶的大路,有小桥流水上架着的古亭,有种满玫瑰的长廊,有绿草如茵的山坡,有碧湖有白塔,有一树一树开得热烈的花。

    那些姐姐不用穿板正单一的校服,可以把头发做成各种样式,脸上涂着淡淡的妆,一颦一笑自信大方漂亮优雅。

    一想到她们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温倾满脸皆是向往。

    汽车开到温苑楼下,温严给他打电话。

    温倾跪坐在座椅上,一抬头,见对面的女生宿舍中央居然从窗户里面牵了一条横幅出来——

    【韩忱,韩校草,6-345全体学姐请求入你后宫。】

    像是特意和楼上作对,在这条横幅下面,同样从宿舍里挂了一条出来——

    【老牛吃嫩草,不要脸!】

    再下一楼——

    【上面说的对!】

    居然还用横幅隔空对话,温倾忍不住笑出声。只是

    ——好熟悉的一个名字。

    温倾有些错愕,横幅之高调就连杨雯也注意到了,笑呵呵地打趣:“韩忱,是阿苑的那个同学吗?”

    温严看过温苑的成绩单,上面有全班同学的名字和分数。

    他躬身过来看了一眼,淡淡地点了点头。

    杨雯笑出声:“看不出来阿苑的同学还挺受欢迎,现在的孩子啊!”

    温倾再看了横幅一眼。

    韩忱。

    原来不是星辰的辰,而是沉溺的沉。

    温严解开安全带,刚好电话接通,他开始催促:“快点下来,妈妈和妹妹都来了。”

    温苑在打游戏,听他这么一说,觉得诧异:“那小鬼头也来了?”

    她今天居然没赖床。

    正在一旁打扫卫生的韩忱下意识直起腰,朝温苑看了一眼。

    温苑举着手机,一只手在键盘上操作,一连说了三句好,低哼道:“给了她什么好处?她怎么乐意来接我?”

    当初全家送他来上学的时候她都不稀罕来。

    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温苑注意到韩忱的视线,转过身无声地冲他问了句:什么事?

    韩忱摇头,继续低头收拾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