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缝依稀还能看见ktv内颓靡的灯光,印得韩忱的脸在昏黄之下带了点潋滟色,本来云淡风轻的气质平白多了点坠落的烟火味道。

    那一声过后就没了声音,韩忱本来想一探究竟,忽而想到那只粉红色的小刺猬,她应当是不会来这些地方的。

    前台的事情还很多,他没再顾虑什么,抬脚朝大厅走去。

    包厢里,所有人屏住呼吸看温倾手底的酒瓶,那瓶酒在桌上转了七八圈,然后缓缓减速,等它真正停下来的时候,瓶口刚好对着她自己。

    众人不由得松了口气,一连转了五六次,在场一大半的人都惩罚过了,如果还转不到她,那他们可真玩不动了。

    偷鸡不成蚀把米,溃不成军,说的就是他们。

    “哈哈,温倾,总算轮到你了,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温倾应该不太会喝酒吧,不如……真心话?”

    “真心话真心话!”

    看着黎铭一脸期待的模样,温倾果断摇头拒绝,超出所有人意料地回答:“我选喝酒。”

    想算计她?门都没有。

    “啊,你居然选喝酒。”

    何小絮有些意外,按照温倾谨慎的性格,明明该选真心话才对啊,回答问题又不会少几坨肉。

    就连黎铭也愣了一下,按照他对温倾的了解,她应该不会选喝酒的啊。

    温倾看着他们,一群人不得不从旁边拿过开瓶器,很快开了一瓶酒递给她,一个个欲言又止,还想再挣扎一下。

    “温倾,这就后劲有点大的欧。”

    “嗯。”

    她很少喝酒,几乎每年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才会喝到一点红酒或者葡萄酒之类的东西,啤酒乍一入口,又苦又凉,激得她险些呕出来。

    喝酒得确不舒服,但是,她如果说真心话,指不定被黎铭怎么捉弄!

    说不定七八岁尿床的事情都会被抖出来。

    如此一想,温倾更加视死如归,咕咚咕咚几口,过半的酒没了。

    一抹绯色缓缓爬上她的脸颊,鼻尖也染上了红色,像一只小兽。

    何小絮指尖颤抖,和黎铭对视一眼。

    “啊这……”她只想顺水推舟,可没真的想针对小倾啊。

    黎铭皱着眉头不说话。

    其它人可没想那么多,起哄道:“温倾厉害啊,看不出来还是个喝酒小能手。”

    半分钟后,温倾倒扣酒瓶,果真一滴都没剩。

    就连何小絮都惊了一下,僵硬着吞了一口唾沫:“小倾,你全喝完啦?”

    温倾强行压下想吐的冲动,点头咽下最后一口。

    大家想打退堂鼓,她反而像是上了瘾,陆陆续续来的几位同学纷纷加入了游戏。

    温倾从旁边拿过一瓶没开口的酒,倒放在桌上,声音比平时大了几分贝:“再来。”

    她非要转到黎铭跪地求饶不可。

    黎铭明显感觉到温倾的敌意:“???”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连续玩了十几次,温倾只有开始的时候被罚过几瓶,后面越来越顺,黎铭喝的酒一瓶接一瓶。

    他像是故意和温倾赌气似的,温倾选喝酒,他也选喝酒证明自己的酒量。

    韩忱清点完酒以后,整个人窝进前台的软椅上靠着,手里捏着手机看消息。

    最近缺了好几节大课,温苑发消息过来,说哪科课程太枯燥了,下次让他找别人代课,他可不去了。

    韩忱轻轻笑了一下,给温苑保证,以后他让他做什么,原则之内,他一定不会推辞。

    温苑:“原则之内是个什么标准?”

    韩忱极为认真地回答:“卖身不卖艺。”

    温苑:“我去你大爷的。”

    收了手机,韩忱眼底一片笑意,趁现在空闲,去吸烟区抽了一支烟,猩红的烟头从头燃至指尖也没见他吸一口,等白色的烟雾徐徐消失,他这才抖了抖烟灰,回到工作岗位。

    七点过后,爵迹陆陆续续有客人来访,他负责带客人去包厢,如果客人点酒,他再帮客人把东西送去。

    开始忙了一阵子,过了接待高峰期,前台逐渐闲了下来。

    韩忱送完客人,走到水池边把回收过来的酒杯冲洗干净,放进消毒柜里,折回工作台的时候恰好听见几位同事八卦。

    “那几个初中生还挺能喝,送第三次酒了吧。”

    “一看就是想搞事情,听说有一个男生好几天前就来订包厢了。”

    “学生能搞什么事情?多半就是想表白喝酒壮胆吧。”

    一听到初中生三个字,韩忱立马想到温倾,那张肿起来的嘴依旧历历在目,他忍不住笑了一下,细碎的笑声在大厅里并不突兀。

    他转过身,扯过一旁的帕子,擦了擦手心里的水,正准备躺回软椅上,从包厢区走出的女同事低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