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着温倾的手,牵着她朝淮河路走去。

    或许是走时心情复杂,漆黑湿滑的路变得没有那么害怕了,五六分钟,两人从寂静无声的旧城区走到了火树银花的展销会。

    周围人来人往,举着冰糖葫芦和棉花糖的商贩走来走去。

    韩忱停在路边,松开她的手,问:“你想走路还是打车?”

    温倾沉默着不吭声。

    他弯下腰陪她沉默了会儿,给了她足够的时间思考。

    温倾久久不肯说话,知道她现在不想回家,韩忱唇角弯起,语气淡淡地道:“怎么办呢?哥哥好像有点冷……”

    温倾抬头,鹿眼通红,蹙着眉头。

    他想说,抓紧时间赶快回家,不要再因为和温苑置气一直待在外面吹冷风。

    谁知温倾完全理解错了他的意思,她很怕冷,立冬过后就换上了厚厚的外套,此刻夜风虽带着猝了冰似的冷意,但她浑身依旧暖洋洋的,甚至还有点冒汗。

    她看着韩忱,黄色的灯光磨平了他五官上的棱角,温倾的视线从他紧绷的下颚线条到薄薄的唇,一路略过高挺的鼻梁,最后停留在他漫不经心的双眸上。

    看似温和,却又疏离。

    温倾丝毫没有停顿,伸手,将自己的手塞进韩忱的上衣兜里,牢牢地握住他的手。

    冰冷的指尖瞬间被暖意包围,韩忱楞了片刻,手指变得僵硬。

    温倾问:“哥哥,还冷吗?”

    韩忱突然变得恍惚,不知是因为手上的触感,还是温倾口中理所当然的哥哥二字。

    最后,他认输似的直起腰,对她无可奈何。

    “走吧,哥哥带你逛逛街。”

    知道温苑此刻一定在家里等他送人回去,也知道作为温苑的朋友不该大晚上带朋友妹妹夜不归宿,但他屈于此刻的温暖。

    淮河路摆了无数零食小吃,有很多是温倾见都没见过的,韩忱闲散地走了几步,发觉温倾脚步变慢,回过头,顺着她的视线朝一旁看去。

    “小孩,想吃这个?”

    暑假的时候,温倾听哥哥说过,韩忱哥很穷,白天要去做家教,晚上还要到餐馆兼职。

    她现在有点迷糊,点点头又摇头,纠结地问:“哥哥,你到底是有钱还是没钱?”

    “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韩忱的声音停了片刻,似乎是在思考。

    “就是感觉你过得很拮据,但是又不穷。”温倾解释,毕竟驮江水恋的房子那么贵。

    “什么?”韩忱险些被呛到,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脑海里将她的话重复了一遍:“你为什么会觉得哥哥过得很拮据?”

    说话间,韩忱已经朝一旁的小吃摊走去,温倾刚才盯了好一会儿,始终没开口要。

    她的手在他兜里,他走去哪里,温倾自然也只能跟着。

    摊前人流攒动,环境十分嘈杂,韩忱扫了招牌一眼,然后说道:“一份臭豆腐,谢谢。”

    温倾:“因为你家里很多旧家具,你还一直去兼职,听我哥哥说,你很缺钱。”

    “嗯。”韩忱赞同地点点头,对这个回答不予置否,转手接过老板递来的一次性餐盒,递到温倾面前:“哥哥确实很穷,不过请小温倾吃个臭豆腐还是可以的。”

    温倾抿着唇,念念不舍地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拿起餐盒。

    “哥哥,你还冷吗?”

    “哥哥不冷。”

    得知韩忱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贫困,温倾安心地开始吃起了小吃,只是还有个疑惑:“哥哥,你既然不缺钱的话,为什么还要一直去做兼职,这样学习跟得上吗?”

    在温倾的世界,好像旷课是一件天大的事情。

    一旦上课不认真,期末考试的时候就一定及不了格,及不了格比天塌下来还要严重。

    韩忱觉得小丫头有这么个思想觉悟很好,自己不好给她传递坏思想,思考片刻,他笑着解释:“因为哥哥成绩很好,所以周末的时候老师都会把实验室的钥匙给我,哥哥可以自己去把落下的知识补起来。”

    “实验室有很多好东西吗?”

    韩忱:“嗯,有很多大体老师。”

    温倾点头,虽然不知道大体老师是谁,但是听他这个语气,应该是很厉害的教授。

    两人一路沉默,周围的喧嚣半点都没有感染到韩忱,温倾去一旁扔掉垃圾,然后放慢速度,逐渐退到韩忱身后。

    他的背影很清瘦,充斥着孤寂和落寞,像是从故事开头,他就只有一个人,一个人孤独地走着,慵懒散漫但又防备,因警惕而形成的茧结成了铠甲,将他紧紧包裹着。

    温倾一贯不会看人,但偏偏能读懂韩忱,和他感同身受。

    她想上前,继续握住他的手。

    人流突然变得挨肩叠背,前方蜂拥而来一大群人,原本老老实实跟在韩忱身后的温倾被人流冲散,连着倒退了好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