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禾失踪了!

    这种事怎会发生了他的家中?“守卫那么森严, 她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突然失踪?”

    额头汗涔涔的,李玉也不敢抬手去擦, 颤声回道:“寻常时日, 守卫的确森严,但今日是主子您的大婚之期,这人来人往的,都忙着迎接宾客, 谁曾想苏格格竟会在此时离开……”

    自打有了身孕之后,云禾逐渐变得乖巧, 不再与他闹腾,还说孩子是上天的恩赐, 弘历便以为她因为孩子而心软, 不会再有离开的念头,直至这一刻, 他才终于明白,那些假象都是她的伎俩, 她刻意表现出温顺的模样, 让他放松警惕,等他放下防备时,她却又突然逃离!

    早不走, 晚不走, 偏选在今日,他大婚这天,大约就是料到了他要入宫行礼,即便李玉知情,也不敢立时上报, 这一耽搁,她便可逃得更远吧!

    察觉到苏云禾的真实心思后,弘历满怀悲愤,红着眼嘶声厉斥,“苏云禾!你好狠的心,居然如此耍弄于我!”

    拳头紧攥的他当即转身,欲亲自去找人,却被李玉一把拦下,

    “爷!今夜是您的大婚之喜,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呢!您千万不能离开婚房,这要是被人上报给皇上,皇上若是晓得苏格格擅自逃离,即便您找回了她,只怕皇上也会降罪于她啊!”

    李玉拿苏格格的安危说事儿,弘历犹豫再三,终是不敢冒险,含恨止了步子,弘历即刻下令,此事不可声张,侍卫不能委派,得派暗卫去寻找苏云禾的下落,

    “你先差人去苏鸣家,看她与娘家人是否有联络,兴许能从苏鸣或是苏念柔那儿得到线索,另派一路暗卫,沿着城门寻找,定要将她给我找回来!”

    李玉领命称是,不敢耽搁,即刻去办。弘历忧心忡忡,却又念及新娘子尚在喜房中,未免惹人怀疑,今晚他必须待在喜房内,然而苏云禾失踪,他的内心已然凌乱不堪,根本无心圆房。

    嬷嬷请他与福晋共饮合卺酒,弘历一一照做,待到下人们退去后,看着屋内的红烛喜帐,他只觉十分刺眼。

    那一刻,他不禁在想,倘若他不成亲,云禾会否在他身边多留一日?昨儿个她还在恭贺他,表现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今日竟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他实在不理解,他对她那么好,哪怕身边有那么多妾室,他依旧独宠着她,她怎就不愿相信他的真心呢?为何还要想尽千方百计的逃离?

    他对她而言,就这么没有安全感吗?

    可现在再去思量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她终究是走了啊!毫无留恋,毫无征兆的离开了他!

    “四爷,四爷?”走神的他没听到身畔的呼唤声,直至富察氏连唤了两声,他才回过神来,哑声道:

    “何事?”

    他的神色明显疲惫,眼中藏着深重的心事,富察氏看得出来,却未明言,只柔声提醒道:

    “四爷可是饮酒过量不舒坦?我给您倒杯茶解解酒。”

    他不渴,也不困,他只想尽快得到苏云禾的消息,可富察氏才进门,她是皇帝钦赐于他的福晋,他不能怠慢。

    无奈之下,弘历只好接住她端来的茶盏,象征性的饮了一口,而后便放在了一旁,

    “今夜喝高了,不便圆房,改日再说吧!”

    纵然心中有疑惑,富察氏终究没多问,十分顺从的为他宽衣,服侍他入帐就寝。

    本该是圆房的大喜日子,新郎官儿却翻了个身,背对于她,一声不吭,富察氏猜测他可能对这桩婚事不满,可婚事是由皇上做主,谁又敢反抗呢?

    说到底,皆是身不由己罢了!改变不了的,只能认命。

    轻叹一声,富察氏不再多想,闭眸先歇。

    此时的弘历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他一直在等着,等李玉回来报消息,可直等了一夜,也没有任何关于苏云禾的消息传来。

    苏鸣说她没回来过,暗卫也没找着,她究竟去了哪里?仍躲在城中,还是已经出了城?

    不甘心的弘历亲自去往苏家,挨个儿询问,苏念柔是云禾最好的姐妹,他以为念柔会知情,遂向她打探,

    “上回你见她时,她可有跟你说过什么奇怪的话?或者说她想去哪里?”

    摇了摇头,念柔毫无印象,“她并未跟我提过这些,只说有孕之后格外嗜睡,总是犯困,别的并未说什么啊!姐姐怎就突然走了,也不跟我们交代一声呢?”

    念柔心急如焚,担心云禾一个人怀着孩子还流落在外,可能会有危险,苏鸣亦担心妹妹,怀疑她是不是回了苏州。

    于是弘历遂又差人往苏州的方向去寻,苏嘉想着他们不知路,决定跟随暗卫一起,为他们带路,和他们一起找寻妹妹的下落。

    想他堂堂四皇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如今竟连一个女人的下落都找不到。

    一日没有苏云禾的消息,他便一日不得安宁,思念过甚的他去往云禾所居的院落,房中的一切仍是原样,她最爱的那盆木香花还在,她所绣的那架花木屏风也摆在帐前,房中处处都有她的痕迹,他却再也看不到她的笑颜。

    妆台上摆着一方木匣,弘历将其打开,发现里头放着的都是他昔日送给她的珠宝首饰,她一样都没带走,统统留了下来。

    除此之外,他还意外的发现了那枚金戒指,她曾说把它给扔了,未料她竟还保存着。

    摩挲着戒指上所刻的字,想起她所说的那个梦,弘历的心一阵绞痛,她想要的是两个人长相厮守,可他却不能娶她为妻,不能给她专一的爱。

    他以为权势可以压住她,以为孩子可以绑住她,到最后他才明白,她一直坚持着她内心的原则,从未真正妥协过,也不肯为他而将就。

    他似乎得到了她的人,却从不曾得到过她的心,一时的欢愉却换来漫长的折磨,早知如此,他当初就不该强行去拥有,不该胁迫她做妾。

    屋外的漆黑天幕上辰星闪烁,为夜行人照亮脚下的路,而他的心却已迷失了方向,陷入昏暗,再也寻不到一丝光亮。

    实则苏云禾是坐船离开京城的,她一早就在暗中安排好了一切,乔装打扮,成功躲避了暗卫的搜查,原本她是想过到苏州看一看的,看看古代的苏州是怎样的风情面貌。

    可原主是苏州人,弘历不找她便罢,如若寻找,很有可能会去她老家找,她若去苏州,极易被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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