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里传来一声轻嗯。

    因为楚怡没睡,纪仲川拉起了煤油灯,借着亮光,楚怡发现他身上有些脏。

    “你从哪回来的?”

    沉默片刻,纪仲川开口,“镇上。”

    楚怡敛下眼,再抬头时就看见纪仲川正抬脚往她这边过来,她赶紧阻止,“你……要不先,洗个澡再上床吧,身上太脏了。”

    纪仲川低头往下看,上了一趟山,后来又赶路,裤脚鞋子上都有灰尘和土。

    不过,换身衣服倒是可能,洗澡是个问题,他站在原地不动。

    “没有水。”说完定定地看着她,楚怡看着有一种挺奇妙的感觉,比如现在,对待纪仲川她有种养了个儿子的心态。

    楚怡抬手指向一边,“这是我用……剩下的水,你看你是用这水把自己收拾干净吗?”

    到底是不习惯不洗澡就睡,天黑后,她就悄悄拿了个桶进空间,然后用灵泉水擦了个身。

    她发现在空间里用灵泉水上身洗澡的时候不会感觉到冷,反而还很舒服。

    纪仲川顺着她指着的方向看过去,久久没有说话,楚怡才一惊,自己大意了。

    家里的水不可能轮到她洗澡用,所以这水哪里来的……

    “这水……”她试图解释。

    但是纪仲川已经打断她了,开始一件件脱衣服,“好,我就不出去洗了,在房里洗,不然吵醒了人就不好说了。”

    这话的意思,显然是说他不想知道水从哪里来,也不会多问的意思吗?

    楚怡愣愣地看着他身上的衣服一件件被脱下,露出宽阔而瘦弱的胸膛,瘦却紧实的腰腹……

    “!你等等!”

    但显然这回男人没有听她的,手上动作不停,还提醒她,“别喊太大声把爹娘喊醒了。”

    “……?”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怪里怪调的?

    现在也不是纠结说话艺术的时候,楚怡拉过被子挡住一半脸,“你去角落里洗。”

    眼睛却是紧紧盯着男人的动作。身体很诚实了。

    “怎么在我面前洗耍流氓呢?”声音闷在被子里,瓮声瓮气。

    “我在房里哪个角落洗,你都看得见。”

    “实在不想看我,你闭上眼睛睡觉就成。”纪仲川在和裤子较劲,绑裤子的腰带不知道为什么成了死结。

    他也有点气楚怡,他觉得她最近很不待见他。

    洗澡这事,两次让他去别处洗了。

    他就要跟她反着来。

    表面看着是大人,实际心里幼稚得跟个小孩一样。

    楚怡:“……”算了算了,懒得计较了。

    她看着房顶,把晚上的事说了说,“晚饭的时候你不在,大队长说从明天开始,每天的早晚饭都要减半了。”

    纪仲川听到皱了皱眉,他语气平静,“我和平安今天在山上捡到一张一斤重蛇皮,还有两只兔子,去镇上换了些粮票和钱。”

    一斤重?

    楚怡惊了一下。

    “换了多少?”

    纪仲川走到床边,把手里的粮票和钱递到她面前,看她躺在床上没动作,干脆掀开被子把钱和票塞到她手里,语气温温柔柔,隐藏着点小雀跃,“你数数。”

    怎么听怎么像邀功一样。

    楚怡看看手里的钱和票子,又转头看看纪仲川,就愣了。

    楚怡睁大眼从下到上的扫了一圈,心里赞叹,最后看着他,扯了抹坏笑,“不错哦~”

    第7章 大事不好 死了人

    第二天早饭的时候,果然分到每个人手里的饭食都少了一半,包子纪仲川耶没有领到,还有比他更早来排队的人。

    楚怡对着浑浊的水下不可口,看向其他人,也差不多是一副食不下咽的样子。

    “娘,我不想喝了,水不抗饿,我想吃包子。”

    一个女孩哭诉的声音传到楚怡耳朵里,楚怡看过去。

    一个脸颊凹陷,龅牙嘴的女人在打哭诉的女孩,嘴里恶声恶气。

    “死孩子,让你喝就喝,不喝迟早渴死饿死!”

    “包子是你爹吃的,他不吃饱哪里有力气干活!你赶紧给我喝!”

    楚怡皱眉,女孩被女人强硬地撬开嘴连粥带水灌进嘴里,而她注意到,女孩的肚子已经隐隐有鼓胀感了,像喝水喝撑了的样子。

    而女孩被强硬地灌了水之后,就弯腰开始吐起来,吐出来的都是水,再抬头一副脱相的样子,看着吓人。

    直面这样的场景让楚怡有些不适,有些反胃,但这种事在接下来的日子还会更多,楚怡别开眼,忍着不去看。

    “今天趁着大家都在这,跟大家说一件事,今天是小年,一年到头,原本今天该吃好喝好,但是仓库里余粮不多了。”

    说话的是村里大队长,脸上的精气神也就比其他人好一点,才显得国字脸上没那么愁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