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在沙发上,齐瑾耐心的教他怎么爬格子。

    他从不觉得自己笨,偏偏手指一摁上琴弦就感觉不像是自己的了,不过他很少认输,齐瑾不在家的时候就使劲折腾那把昂贵的martin定制款。

    当时想着,等齐瑾生日一定要弹给他听。艳惊四座!

    可惜并没有等到齐瑾过生日。

    “我也会弹。”

    齐瑾正在试音调音,闻言很惊讶的看向他,“是吗?”

    林有乐嘴快了,就他那出身、家里怎么可能有条件让他学点什么乐器?可话都已经说出口,也只能顺着含糊说下去:“嗯,只会一点点。”

    齐瑾抓紧调试好,又拨了两句调子听音准,确定差不多了双手递给他,“那让我们老大先来一个~!”

    林有乐并不怯场,接过吉他,调整了下坐姿,将吉他共鸣箱下的凹处搭在大腿上,手指熟练的拨了几下琴弦。

    架势是上辈子跟齐瑾学的,十足的唬人。

    然后开始弹他就低头盯着看了。

    没办法,不熟悉品格,不盯着看就会摁错。

    一曲不怎么流畅的生日快乐歌在齐瑾轻轻的拍手声中完成。

    结束后齐瑾非常捧场的鼓掌,“好听好听好听!厉害!”

    林有乐:“……”

    这就是闭眼吹么。

    他笑了下又低头。

    笑容消失,这次拨弦难免带上了些低落和难过。

    齐瑾永远不会知道,那个曾经爬格子都笨拙无比的家伙,有一天也能完整的弹完一首生日快乐歌。本来,他应该在他们温馨的小家里弹给齐瑾听,齐瑾听完一定会非常惊喜的来亲他,一下一下亲得他说不出话来,再夸几句宝贝真棒。

    轻轻的无意义的拨弦声透露了主人在走神。

    齐瑾看着林有乐的眼睛。

    林有乐低垂眼,神色被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大半,突然,他压住琴弦,抬头看齐瑾,“会弹《月半小夜曲》吗?”

    齐瑾蓦然对上他的眼睛,顿了半秒。

    然后他才问:“哈肯的?”

    “嗯。”林有乐以前没有听歌的习惯,也听不懂粤语歌,还是齐瑾为他弹唱过后才喜欢上。

    齐瑾拿出手机,说:“你等我找找吉他谱。”

    “好。”

    一遍下来,出乎意料的和谐。

    但林有乐知道是齐瑾的功劳,他很厉害,明明要看谱,还会随机应变的用和弦掩盖掉他的跑调和进歌进早了等等各种毛病……

    齐瑾却丝毫不居功,只十分惊喜的看他,“你唱歌这么好听还说不会唱?!”

    “一点点。”

    “发音好标准,是特意学过粤语发音吗?”

    “没有,大概是语言天赋吧。”

    林有乐难得凡尔赛一次,齐瑾不知怎么的给听笑了。

    林有乐看他笑,也不禁想起上辈子在南泽第一堂英语课上丢的脸。

    他们初中才开始接触英语,当时的英语老师是外地的、口音特别重,而他又学得特别认真,于是高中课堂上一开口就引得全班哄堂大笑,尽管场面被老师控制下来,但他还是自闭了。

    自尊心作祟,他暗自发誓再也不开口念一个英语单词,反正高考不考口语,听得懂听力就行。

    可齐瑾知道后,非要教他。

    齐瑾才是真正有语言天赋的人,他的外婆精通八国语言,是fti国际翻译家联盟委员会的会员,齐瑾从小耳濡目染,也能说不少语种,特别是一口英式英语,标准又流利。

    教学过程很羞耻……

    但好说歹说到底把打算不再开口的他从自闭状态里拉了出来。

    不过丢脸都是上辈子的事。

    这辈子的林有乐理直气壮的斜睨过去。

    齐瑾生生打住了笑,咳嗽一声,说:“厉害,我就唱不了,我觉得粤语歌好难。”

    得了,少凡一点。

    又不是没听过。

    林有乐觉得齐瑾的嗓音才适合唱慢慢的粤语情歌,温柔、低沉,很有故事感,如果这首月半小夜曲让齐瑾自己一个人弹唱,绝对能引来无数追求者。

    他就不行。

    他还没到变声期,声线没有力度,加上感情反而有硬凹的嫌疑。

    尽管那一句“人如天上的明月,是不可拥有”,那一句“为何只是失望填密我的空虚,这晚夜没有吻别”唱得他差点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但真在舞台上,也许只会让人觉得他在无病呻吟在矫情。

    毕竟是十五岁。

    人生中最单纯最无畏的年纪。

    懂什么?

    别说现在,他上辈子学的时候也没明白这首歌里的感情有多沉重。

    初闻不知曲中意,再听已是曲中人。

    齐瑾说:“就是这首歌有点悲伤……”

    “我觉得好听。”

    行吧,好听。齐瑾就着刚刚的记忆,弹了小半段林有乐唱错的调,想配合着降一降,但有几个调实在不太好转,他问:“用小提琴伴奏会不会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