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惊讶的看着他,问:“裴玉你怎么过来了?”

    裴玉仔细看了她会儿,才开口说:“刚刚你的状态非常差,发生什么了?”

    “那只女鬼往我身体里丢了点东西,我有点失控了。”裴令想了想,又补充道:“那东西好像能让鬼魂失去理智。”

    “好,我知道了,这件事情我会尽快差清楚。”

    他将目光放在她身后那个人身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极力抛去刚刚听见的对话,那饱含缠绵情意的对话。

    “阿令,让林玄直背叛玄门和你在一起,你想过后果吗?”

    她肯定是没有想过的,当封印她记忆的法阵开始波动的时候,当她的记忆逐渐回笼的时候,她就不再是他所了解的那个无坚不摧的裴令。

    她会被突然迸发的情感所庸扰,会被无用的男女之情左右判断,不顾及大局,不顾及所付出的一切。

    那个叫林玄直的回了他的话:“请裴长老放心,我会解决好一切。”言下之意是让他别来插手。

    他对林玄直的排斥和不悦显而易见,而林玄直对他同样是。

    他觉得他可笑,为了点男女私情就要让裴令把之前的努力付之一炬,他要将裴令变回从前那个,绑在他身边,任他摆布的愚蠢女人。

    他绝对不可能让事情发展到那一步,林玄直他还不够格。

    “解决?你怎么解决?是能让林家接受一只厉鬼,还是能让三大玄门祝福你们?”

    “裴玉……”裴令觉得他现在的表情实在是太可怕了,他神色冷寒,甚至动了杀意,言辞也十分尖锐。

    “你这样做,无异于是把她架在玄门的行刑台上。”

    “你有为她的安全考虑过吗?”

    他说: “阿令,赶紧打消掉这个念头。”

    那双浅棕色的眸子饱含警告,像是能直接看进她的脑子里。

    “不要因为想起了点什么就义无反顾的。”

    他还是用着那种轻缓平常的语调,却将一个字一个字的重重砸在她的心里。

    裴玉也不是不能理解此刻的她的,只是这代价他不想她再去承受。

    她从前那样喜欢这个人,就算是在反复承受那样的折磨痛苦的时候,也舍不得忘记这个人,现在要旧情复燃是情理之中。

    但裴令是不该被他拌住的,她走到今天这步实在不易,不能因为他而断送。

    她要是舍不得斩断,那他可以帮她去做。

    裴令,应该是站在顶峰之上,不受任何人制约的。

    “阿令。”他隐喻的提醒她:“你要是觉得无聊了,我大可以给你找几个模样好脾性好的新鬼,任你打发时间。”

    “但你确定要自己的将来做赌注吗?”

    四下安静了起来,这是他头一次用这样强硬的语气和她说话。

    从前不管她多胡闹,裴玉都不会强迫她去做什么,即便是在下山这件事情上,尽管百般劝诫却还是给她布好了一切。

    唯独在林玄直这件事情上,稍一碰触他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

    林玄直握住了她的手,将选择权放在了她的手上,“我都可以,你就跟着自己的心走。”

    他说:“你要是觉得为难,我就当什么都没有听见。”

    果然,裴令踏上了他递过去的台子,压在他心脏上的那个台子,连半点犹豫都没有。

    “裴玉,我们回家吧。”

    裴家那位点了点头,似乎并不惊讶,他笃定了她会选择他,以胜利者的姿态散漫的看了他一眼。

    他的笃定来自于那八年的陪伴,来自于裴令口中的救命之恩。

    而在裴令的眼中,他不过是一个远久的,陌生的前任恋人。

    林玄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林家的,回到那个他所厌恶的林家。

    “小师叔,你回来了!” 林玄义第一个跑了上来迎接他,咋咋呼呼的问:“怎么样?以小师叔你的本事,是不是轻轻松松就解决了?”

    林玄直看着他挤眉弄眼的样子,思绪集中了些,“怎么了?”

    “你和那只叫裴令的厉鬼是怎么回事?”这声音来自于他的父亲,林氏玄门的掌门人。

    场上还有各位长老氏伯,俨然是要开展一场盘问。

    林玄直站到大厅中央,见了个礼,问:“掌门和长老们想知道什么?”

    “林玄直!你应该问问你自己在做什么?几次三番的帮助这只厉鬼,和她纠缠不休,你平日里学的道经都进狗肚子里了?!”

    “真是本事啊!”林掌门气的眉毛都竖起来了,整个人像是要烧了起来,“还敢让你的师侄师叔们替你保密,你都能干出这种事情,还怕什么丢人现眼?!”

    “我没让他们保密。”林玄直依旧顶着那副无悲无喜的样子,说:“我也没打算和她纠缠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