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令还坐在床榻上,没有起身的意思,她的指尖出现数把鬼气凝成的刀刃。

    红唇微启,笑问几人:“你们算老几?敢跑来我面前撒野?”

    裴令没给他们回话的机会,鬼刃“嗖”的从指尖飞出,擦着他们的耳廓而过,击在木板之中。

    鲜血从耳廓伤口处滴落,温家和裴家的衣衫色浅,那鲜红的血液滴上去,倒像是制衣人特意染上去的花样子。

    他们定在原地,大气不敢出。

    当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恐惧感才姗姗来迟。

    “滚出去,以后有事让你们掌门来谈。”

    坐在床榻上的人依旧没有起身的打算,声音也是淡淡地。

    几人没有停留,动作干脆的下了楼,只是还没到大门处,就被突如其来的一阵狂风给拦住了。

    而楼上的房间里——

    不速之客扬着手,“嗨!皎皎老婆我来接你了~”

    “接我?为什么啊?”

    裴令依旧安静的坐着,倒是林玄直手握利剑的挡在了她身前。

    “咦?“ 这和他预计的情况完全不同,她好像并不抗拒,何晓山笑嘻嘻的说:“夫妻一体,我们本来就应该在一块的,不是吗?”

    裴令给脸的从床榻上起身,然后推开林玄直站到了他面前。

    语气还算不错的说:“如果你能证明你并不想吞噬我,那我倒是很愿意跟你回去的。”

    “皎皎老婆你说愿意跟我回去!”

    何晓山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抓着她手激动的说:“我当然不会吞噬你了!我要想吞噬你早就那么干了,干嘛忍到现在!”

    倒也是有理的。

    “那我们走吧!”

    何晓山单方面做了决定,不过裴令似乎也并没有做出任何反抗。

    *

    裴令成了何家的座上宾。

    原因是她一到何家就开诚布公的说:她吞噬厉鬼是为了修行,并无意帮助玄门,若何家给出合适的待遇,她将竭力帮助何家复仇。

    她调转枪头的速度太快,何家虽不相信,但对她态度也却好了几分。

    到底她的身体里留着的是何家的血,而在他们的计划里裴令也是最关键的那一环。

    何晓山和深思熟虑的何家长辈不同,裴令的示好对他来说简直是美梦成真的大喜事,

    这些天他的情绪一直高涨,拉着裴令在何家四处跑,把他玩的那些五花八门的东西一个个玩了遍。

    那张嘴更是没停过,恨不得把自己前几十年的每一天都和她唠嗑清楚。

    “你不觉得无聊吗?”

    裴令打破了这片平静。

    何晓山抓着扑克牌,问她:“你觉得无聊了吗?”

    “当然。”她毫不犹豫的说。

    这些天两人朝夕共处,同塌而眠,24小时,1140分钟里,他们形影不离,距离没有超过十米。

    还好她不用吃喝拉撒,不然她怀疑自己上厕所,他都得蹲在门外说些不相干的往事。

    别说她对何晓山本就没有几分好感,就算是真正的夫妻这样呆着都要觉得不适应了,也就他能诡异的觉得平常。

    “那我们出去玩吧!”何晓山再次激动了起来,手上的牌一丢,蓦地站了起来,“皎皎老婆,我们这就出发。”

    裴令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不寻常的亢奋和疯狂。

    她很确定,何晓山是个疯子。

    虽然这几天他表现的像一个热恋期的少年,做什么都满脸无害的笑容,但他偶尔透出的古怪让人没法忽视。

    事实证明,她没猜错。

    他的状态就像是当年沉浸在死亡回忆梦中的自己,压抑到了极点,迫切的需要做一些发泄的事。

    最好是能歇斯底里的那种,能抵消住自己内心沸腾的杀戮欲。

    当他连续掐断好几个活人的脖子时,眼里的疯狂和满足到了极点。

    看起来年纪很轻的少年瘫倒在地上,五官因为惊恐扭曲在一块,眼泪糊满了脸,他急切的慌张的喊道:“我不想死……求求你了……放过我……你让我做什么都行的……放过我……我真的不想死。”

    而何晓山会暂时放过他,他会换过一个活人,那个被他放过的人在逃过一劫后,苟延残喘半刻后,将会更加恐惧死亡的到来。

    何晓山乐于此道,他似乎格外喜欢她的旁观,会热情的邀请她一起,在进行虐杀时和他风轻云淡的点评这些人的丑陋模样。

    像是在点评一只只即将被斩杀的牲畜。

    裴令在他杀死第九个人的时候,皱起了眉。

    “这没什么意思,你自己玩吧。”

    是的,她也没有试图阻止,她没有那个义务。

    “皎皎老婆,你觉得无聊是因为你一直不愿意加入我啊。”他露出委屈的模样,言之凿凿的说:“你要是试过了就一定会觉得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