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当初刚不过来这儿几天便遇到你了,就算有什么仇怨,也应该是原来的钟姚和你的仇吧?你为什么要报复在我的身上呢?”

    慕修宸再听不下去了,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就快碎裂了。

    一半是因为伤,一半是因为钟姚的话。

    他咬着牙使出所有的力气站起身,晃悠着往前走了两步,想拉钟姚的手。

    他勉强唤了一声:”钟姚……“

    钟姚却大大的退了一步避开他。

    她不敢听慕修宸要说什么,她害怕他直接承认,说他的确就是在戏弄她。

    更害怕他给不出一个足以让自己能够原谅他的理由。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她脑袋中昏沉迷茫一片。

    突然就觉得很胆怯,她害怕听到结果,害怕慕修宸说出的话会真的让自己不得不死心离开。

    可她不想死心,也不想离开。

    所以,她不想听。

    她还没做好承受这个结果的准备。

    她深深看了慕修宸一眼。

    越过他,只留下一句:“我暂时不想看到你。”

    然后头也不回的跑走了。

    “钟姚!”缇古娜看了慕修宸一眼,追着钟姚去了。

    赫尔斯本能的也要跟着过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有些担忧的转身看着慕修宸。

    “喂,你还好吗?”

    慕修宸此刻思绪迟缓,好一会儿才慢慢转身,看着钟姚已跑了很远了,又想去追。

    可刚走两步便颓然倒下。

    赫尔斯一惊,连忙要上前去扶。

    这时一道黑影骤然落下!

    赫尔斯脚下顿住,心中骇然,立马摆出防御的姿态。

    这黑衣人何时靠近的?他竟毫无察觉!他想做什么?

    可黑衣人根本不看他,急忙跑到慕修宸身边将他扶起,伸掌覆在他心口处,以内力为他调息。

    赫尔斯松了口气,想来应该是慕修宸的人。

    他转头看了看,钟姚已经跑不见了,又回头看了慕修宸一眼。

    确定那人是在为慕修宸疗伤,便转身追着钟姚而去了。

    慕修宸缓过一口气,微睁开眼,看见扶着他的人是本应跟着钟姚的暗卫,他吃力道:“你……钟姚……”

    暗卫明白他想说什么,连忙禀报:“王爷放心,钟姑娘那边有人跟着,属下这便带您回府!”

    “药……”慕修宸又艰难道。

    “什么?”他声音太轻,暗卫没听清楚,又将耳朵凑到他面前。

    “药……”他费力的抬手指了指。

    没有药他可能撑不到回府。

    暗卫朝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一个小瓷瓶倒在草丛中。

    暗卫扶他坐好,连忙过去捡起瓷瓶,从中倒出两颗药回来喂慕修宸吃下。

    可他现在的情况实在太糟糕。

    药刚咽下,还没来得及发挥作用,他便再也忍不住喉间那股腥甜,仰头一大口鲜血喷洒出来!

    人也再撑不住失去了意识。

    那两颗药带着血渍又重新滚回了草丛中。

    “王爷!”暗卫惊呼!

    -

    回程的马车上,再没了来时的欢声笑语。

    没有人说话,缇古娜欲言又止了许多次,最终也不知该如何安慰。

    赫尔斯沉眉坐着不知在想什么。

    而钟姚则一直偏头靠在窗户边,木然的看着外面疾驰而过的景色。

    待马车回到了铺子外,钟姚依旧不言不语,像没有灵魂的木偶一般慢慢从车上下来,然后慢慢的往铺子里走。

    缇古娜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

    “钟姚……”

    钟姚手很凉,被缇古娜手心的温度灼了下,回了点神。

    她转头给缇古娜和赫尔斯露了个完全没笑意的笑容,轻声说:“我没事,别担心。”

    缇古娜看着她愣愣的走进大堂,有客人与她打招呼,她似没听到,袁嫂子见她回来笑着端了盘零嘴叫她吃,她也没理,呆呆的走过去,然后一步一步,目光呆滞的上了楼。

    “这怎么叫人不担心啊……”缇古娜喃喃的说。

    赫尔斯也蹙眉看着钟姚的身影:“让她自己静一静吧。”

    缇古娜又愤然:“都怪那个姓慕的!那个大骗子!大坏蛋!他怎么可以骗钟姚,钟姚都说愿意嫁给他了!”

    赫尔斯却没顺着她一起骂,他垂眸思索了什么,低声说:“他或许并不坏。”

    “嗯?”缇古娜抬头看他,不明白为什么这时候他竟然帮着欺负钟姚的坏人说话。

    赫尔斯轻轻抚了下她的额头,轻声说:“你还小,不明白,有时候有些伤害,可能恰恰是因为太过于在乎……”

    钟姚恍惚的走回房间,疲惫的将自己倒进床里。

    她想睡一觉,睡着了,就什么都不用想了。

    可是她在床上翻来覆去许久也睡不着,又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