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言两语打发走宫城一野,夏油杰走到床边,看着刚刚醒来的芥川龙之介。

    今天运气真的太好了吧?不光捡到一个可爱的咒术师,还附赠一个同样珍稀的异能力者。

    明明还非常虚弱,却坚持敌视着想抱他去擦澡的工作人员,深不见底的漆黑眼眸没有任何感情。如果不是芥川银挡在身前,由衣服化出的利刃恐怕已经悄无声息的切断工作人员的手腕,甚至喉咙了。

    “银,躲开。”长时间昏迷又滴水未进,让他的嗓音如砂纸般沙哑。他绝对不会放过试图夺走自己武器的敌人。

    “等一下!哥哥,他们不是坏人,”芥川银声音急切,试图解释,“有人愿意带我们离开贫民窟,过正常人的生活…”

    “芥川银是吗?你不用解释了,他不会听的。”夏油杰观察着病弱又苍白的少年,阻止了银的劝说,同时挥退一旁的工作人员。

    这孩子眼睛里,并不是真的空无一物。

    冷漠?绝望?麻木?

    除了这些,还有隐藏的很好,甚至连他本人可能都没有察觉的,对这个残忍世界的反抗和挑衅。

    贫民窟的日子并不好过,尤其是身体虚弱又带着年幼的妹妹,芥川龙之介从流落至此就吃尽了苦头。即使后来遇到了同伴们,也时常几天都找不到食物,饥饿到树皮草根也能狼吞虎咽的吃下。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定要活着,毕竟死后的地狱,说不定也要比这样的生活更加舒适,但也许是同伴和妹妹的存在支撑着他,芥川龙之介仍然挣扎着长到了13岁。

    “你的同伴和我签下了契阔,我会培养你们五年,然后你们要给我卖十年的命,之后就可以自由的生活。”夏油杰突然开口。

    “不去。”芥川龙之介的表情毫不动摇,对这称得上是贫民窟人想也不敢想的好日子一点也不感兴趣。

    “你的同伴和妹妹都答应了哦。”夏油杰一点也不意外得到这样的回答。

    一头柔软的黑发,垂落在脸颊两侧的发尾却是奇异的雪白,如果不看他身后狰狞的衣刃,就像一只可爱的垂耳兔一般。芥川龙之介看了看身边一脸紧张的妹妹,又望了望刚才同伴们被带走的方向,锋利的布刃出其不意的刺向夏油杰的身体要害。

    夏油杰从看见这孩子的眼睛开始,就预见眼前这一幕的发生。

    虽然是很有趣的能力,完全不符合常理的攻击,但在见多识广的诅咒师眼里,仍然简单单调的就像幼童挥舞着一握就断的木棒罢了,不过一瞬,他就看穿了对方所有的攻击路数。

    还有调教的价值。

    满意于对方攻击的强度,和下手的狠厉,夏油杰眼中的笑意刺痛了年幼的无心之犬。

    年轻的诅咒师身手敏捷的避开接二连三的攻击,手腕一转,从袖中抽出一把小匕首,瞄准芥川龙之介的头颅。

    迅如闪电的银光从漆黑的眸子中划过,直到眉心留下一缕滚烫的鲜血,少年也没有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

    在下终于要死在这里了吗?

    注视着虚空的眼睛恍惚起来,过去十三年的短暂人生如同走马灯般回旋起来。

    为何在下非死不可呢?

    没有生存的意义,也不明白死亡的价值。不吠的狂犬从来没有对自己的人生产生过任何感情,仅仅是在这众生皆苦的人世间挣扎,就已经费劲了全部的力气。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禁在可能是人生的最后产生了如上的疑问。

    “你想要活下去吗?”夏油杰稳稳地握着匕首,刃尖离稚嫩的额头只有几毫米,带起的刀风划破皮肤,留下细细的血迹,顺着鼻梁的起伏,最终汇集到下巴,一滴滴掉落。

    芥川龙之介抿了抿嘴,用耳语般的声音说道:“为什么…要活下去?”内心的干涸驱使他提出这样的问题。

    夏油杰弯起眼睛,柔和的嗓音无比清醒:“你明明还有生存的渴望,没有什么想要追求的东西吗?”

    “你知道吗?我要追求的东西究竟是什么?”空洞无神的眼中亮起一朵小小的火焰,微弱的光芒被浓重的黑色压抑到几乎看不见,但仍然顽强的闪烁着。

    “不知道哦,”夏油杰微笑着否认,视线却比手中的匕首还要锋利,直接贯穿到芥川龙之介的内心,“内心真正的渴求只有你自己知道,不过有的时候,它会躲起来不让你找到。”

    他想起过去一年的日子,心中浮现出五条悟透彻的眼睛,于是连带着笑容也充满了真实的温柔:“但是幸运的话,会遇到比你自己更懂你的人,他会指引你找到真实的自我。”

    “当然这样的好运气不是每个人都有,”他耸耸肩,手腕回转收起匕首,“去外面走走吧,你经历过的事,看过的世界,不过是冰山一角,才十几岁就敢说找不到生存的意义,是不是太自大了?”

    “不要把一个小小的镭钵街当作所有,这个世界可是比你想象的更加广阔。”

    黑发诅咒师的身影倒影在一片墨色中,芥川沉默了很久,才用嘶哑到如同野兽的低吼一样的嗓音,发出心底的问题:“你要赋予我生存的意义吗?”

    对方的实力很强,这是毫无疑问的。哪怕使出全力也不能给他带去任何伤害,伤重未愈不是自己落败的借口。

    他刚刚完全可以把敢于动手的自己杀掉,天堑般的差距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

    但是为什么没有这样做呢?是自己还有利用价值吗?或者是为了牵制自己的妹妹和同伴?

    年轻的芥川不明白这有什么意义。

    “我做不到,”夏油杰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否决,“没有人能赋予你生存的意义,那是只有你自己才有资格赋予自己的东西。”

    “我只是捡了个小咒术师,又想培养几个得力的手下而已。”他随意的挥挥手,示意等在外面的工作人员进来把这两个孩子弄干净。

    本想反抗的芥川龙之介,被夏油杰一个眼神定在原地,然后浑身僵硬的被带到了浴室,强忍着武器离身的不适,接受小心避开伤口的湿毛巾的洗礼。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写得好开心哦,果然我还是个芥厨

    第39章

    白天的横滨就像这世界上的每—个现代化港口城市—样,繁华而忙碌。纵使因为之前港口afia的血色统治而略微萧条,在换过首领之后,又迅速的恢复了歌舞升平的景象。

    放假的学生,带着小孩的主妇,退休的老人,还有各种各样的人们,在商业街上悠然自得的挑选心仪的商品。

    远处的港口上,高大的装卸机械忙忙碌碌,吞吐着数量庞大的集装箱货物。

    夏油杰收回神,专心致志对付盘子中的三明治。

    把未来劳动力们留在横滨根据地,他借口继续调查事件,拒绝了教徒的跟随,—个人跑了出来。事实上,他还没想好要不要去接触港口afia,尤其是对方声名狼藉,这次的委托又涉及到先代首领这么敏感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