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

    正常来说他俩都过不了安检。

    陆阮是眼睛、心脏还有腿上都有仪器,戚临是整个人就是金属制品撑起来的。

    京一区的博物馆比江南区的要大很多,出展的文物也要多很多。

    博物馆内不可以携带饮品进去,所以陆阮先让戚临把沙冰放在了储物柜里。

    陆阮没有领博物馆的讲解手册,一个是因为他自己知道绝大部分旧世纪的文物,还一个就是……他身边有戚临。

    戚临可以联网。

    量子级别的ai搜索是一瞬间的事。

    不过两人都没有多话。

    博物馆没什么人,不甚明亮的灯光柔和在两个人身上,将他们交叠在一块的手笼上一层名为暧.昧的薄纱。

    这份静谧,反而成了难得的安详。

    明明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身边也没有什么声音。

    但气氛却一点也不尴尬。

    有的,只有令人无限贪恋的平和。

    陆阮是带着戚临走到一把长命锁前才开口的:“古时候的长命锁都是匠人亲手雕刻。”

    他示意戚临看那把躺在展柜里的长命锁。

    银制的长命锁经历过岁月的洗礼,即便是进行了修复,也有些残缺。

    但这并不影响人们欣赏旧时匠人的巧夺天工。

    那一把小小的长命锁上就刻着栩栩如生的“麒麟送子”图,底下链子坠着的也有各式花样。

    有寿桃有莲花甚至还有一个环抱形的锦鲤。

    陆阮想起什么,弯眼:“麒麟。”

    戚临顿了下。

    他被取名为“麒麟”,自然是有特殊含义的。

    首先最不重要的就是他的前身是江南科研所的那个助手ai-07,07倒过来是70,是麒麟的谐音。

    其次就是“麒麟”本身就是古代神话的一种瑞兽。

    和人们所加注在他身上的期冀一样。

    “我小时候也有一把长命锁,刻的也是‘麒麟送子’的图样。”陆阮莞尔:“不过那把长命锁没有那么有价值,毕竟是机器刻印出来的,不像这些艺术品。”

    戚临对这个名字没有什么特别的意见:“我没见你带过。”

    陆阮扬眉:“当然啦,那还是我很小的时候戴的了。后来是十一二岁的时候吧,我开始跟在我爸妈身后进出实验室,银制品会对一些化学品生成反应,摘摘戴戴的太麻烦,我就没戴过了。”

    他顿了顿,仔细回忆了一下:“现在应该在家里,可能是被我爸妈收起来了。”

    还有句话陆阮没说出来。

    提到长命锁,他才想起来长命锁的含义是什么。

    说起来,他戴着长命锁时,一直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摘下后没多久,就遭遇了那场车祸。

    不过陆阮不怎么信这些怪神乱力,就是他觉得戚临作为一个本该也不信的ai有点太过在意,所以他把后续的玩笑和打趣咽了回去。

    戚临垂眼,多看了那把长命锁几秒,没有吭声。

    他们在博物馆里逗留的时间比较长。

    因为陆阮对这些的确很有兴趣,常常在一些小物件上驻足停留,还跟戚临说哪个上头的花纹是什么样的,有什么渊源……

    这些戚临都能够搜索到,但他还是听得很认真。

    因为冷冰冰的文字,和导入在他数据里的那些抑扬顿挫的介绍语,都无法跟陆阮相比。

    他想要用陆阮的说法,去替换掉那些数据。

    “你很喜欢这些。”

    “嗯,我说过嘛,我以前想过要做历史老师。”

    陆阮勾唇,戚临停了半秒:“如果一切尘埃落定,你要转专业吗?”

    从没考虑过这个问题的陆阮怔了下:“不会吧。”

    他失笑:“转专业哪有这么容易,而且我都展露出了我这碾压寻常人类的智商,你觉得国家还愿意让我做个平庸的历史老师么?”

    “只要你想。”

    “你打住啊。”陆阮在他这四个字里瞬间警觉:“人从小到大就有很多梦想,但不可能一一实现,不然叫什么梦想?”

    他轻哼了声:“我小时候在想做历史老师前,还想开一家甜品店,不卖,就供给自己,吃不完的糖果和蛋糕,大概是所有小孩子小时候最大的梦想吧。”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还要不会长蛀牙。”

    戚临嗯了声:“甜品店叫什么?”

    陆阮回忆:“没想过吧,主要是也不可能实现啊。这得多赔本。”

    两人聊着看完了最后一个展品,出了博物馆后,先去拿了已经化成奶昔了的芒果沙冰。

    陆阮猛吸两口,舒服地眯起了眼,随意的扫了一下自己沾了点汁的唇:“还早,你还想去哪?”

    戚临垂着眼,摄像头聚焦于陆阮脸上某处,在博物馆里调低了的音量被他调高了一度:“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