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在床上,蓝成瑾的呻吟都是克制内敛的。

    莫琳迪喜欢看她失控时的反差表情,也喜欢她这张傲视一切的冰山脸,更喜欢她对自己不冷不热的态度,这种个性内敛特别,浑身上下都是魅力的女人,正和她胃口。

    “成瑾,你还记得自己说过的话吧?”她依旧没有回答蓝成瑾的逼问。

    “什么?”

    “你说过,我们在一起只谈风月,不聊工作。”莫琳迪拨了拨掌心的小玩意,嘴角抽了抽:“你要破坏我们的约定吗?”

    蓝成瑾深深闭上双眼,回想起相识的过程,真是讽刺。

    在公,她们有时候会在政商联合的活动或者仪式上碰面,但那时候互不相熟,也没跟对方说过话。

    于私,两人相遇在一座酒吧,醉酒迷乱之际,撕扯到了床上。从那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说迷恋彼此的身体也毫不夸张,可又因为两人的立场,蓝成瑾内心备受煎熬。

    说好不动情,说好只做炮友的。

    相识至今,只有不去想自己的立场,不提那些公事,她们才能跟对方维持这段关系。

    可现在,蓝成瑾自己先破例了,她怕莫琳迪真的牵扯其中,毕竟杀许朝华这件事,不仅萧长盈会报仇,她也无法接受。

    “是,我是说过,所以我来求个答案,求完后我们就不必再见了。”蓝成瑾知道总有一天,会结束这段畸形的关系。

    “你想逃开我?”莫琳迪表情瞬息万变,听到蓝成瑾的话,她脸色阴沉,紧紧握了握手中的零件,力气用得越大,掌心就被硌得越痛。

    蓝成瑾没有回答,而是又问了一遍:“许朝华的死跟你有关系吗”

    “有又怎样,没有又怎样,你是能动我,还是萧长盈能杀得了我?”

    “莫琳迪!”蓝成瑾气愤地握住她手腕,仇视说道:“你是警察之首,你手上沾了血还能回头吗?”

    “那是我自己的事,何况,我可没说许朝华的死跟我有关系。你们家三小姐树敌无数,手下被杀不是很正常吗?她该好好反思自己才行,是她害死了自己的亲信。”

    “朝华是我的朋友,是一起长大的亲人,你知不知道?!”蓝成瑾强忍的泪水到边缘,可是她握着莫琳迪的手越来越无力,“你就从来没想过稍微顾忌顾忌我的感受。”

    莫琳迪嘴唇抿了抿,拳头攥得更紧。

    窗外的阵雨停了,小雨后的夜,空气新鲜,一片静谧,可阁楼雅间的气氛,却令人窒息。

    “我说过,是你的老板害死了你的朋友,你找我就找错了。”莫琳迪语气漠然,她向来对痛苦感知很浅,不会共情蓝成瑾的心情,可她还是会心疼蓝成瑾隐忍的悲伤。

    “好,莫警司,我今天受教了,你我之间的关系,就到此结束吧。”

    丢下这句话,蓝成瑾离开了。

    莫琳迪站在原地发呆了很久,她松开手,零件把掌心划出无数纹理,泛着青红。她平静地坐了下来,一掌掀掉了那个拼了很久的乐高屋。

    房子坏了碎了还能搭,关系破裂了,或许永远修补不了。

    这场对立战,还是在她和蓝成瑾之间拉开了。

    “我说不是我,你就会信了吗?你如果信,今晚就不会来了。”莫琳迪苦笑,拿起一壶清酒,满满灌了一口。

    阳台外的余可寻,眉头深蹙,她知道了所有想要的信息,没必要再现身了。她纵身一跳,拉住屋檐角,翻身到墙边,不慎打翻了一盆绿植。

    “砰”的声响,惊扰了莫琳迪,她握着酒瓶,目露寒意:“谁?”

    无人应答,她拉开门帘,打开门走到阳台,四处望去,没有任何动静。

    只是地上,多了一盆摔烂的多肉。

    次日,琉璃市的各大媒体刊登了一则报道:凡提供凶杀案线索,助力破案者,赏现金100万。

    她发这则通告,也是为了告诉对方,这个仇,她一定会报。

    许朝华的灵堂设在了不夜城的酒店大堂,庄园里每个人都换上了黑色丧服,萧氏停工三天。整个市,大街小巷都能看见萧家寻人的踪迹,只要看到黑西装的保安就知道是萧氏保安队。

    外界都以为萧长盈在找凶手,只有内部人知道,他们要找的人,是余可寻。

    这些天,萧长盈每天除了去灵堂上一炷香,都把自己关在别墅楼,谁也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三天了,余可寻杳无音信,就像两年前,任由萧长盈出动多少人出去找,都没用。

    许朝华的尸体被火化了,灵堂供着他的遗像和骨灰,又到了傍晚上香的时候,萧长盈每次都是跪着祭拜,然后望着许朝华遗像发呆。

    她记得这张照片是许朝华刚入萧氏时拍的,他说自己的命就是萧长盈的,随时准备赴死,所以要提前拍张好看的遗照,以防将来事发突然,来不及照。

    没想到他一语成谶,毫无预兆地先走了。

    “长盈,不早了,先回去休息吧。”容安琪每次算着时间,满半小时就上去扶她,这种时候只有她敢上前。

    萧长盈最近像失语般,不说话,不发怒,不表态,也不做事。

    她刚想走,章羽凝匆匆跑了进来:“三小姐。”

    “怎么了?急匆匆地做什么?”容安琪问。

    章羽凝喘口气,回答:“俞若安回来了。”

    一旁的蓝成瑾,上前几步,问道:“她自己回来的?”

    章羽凝点头。

    几人均看向萧长盈,她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看向灵堂外,那个熟悉的身影正由远及近地走来。

    都没有想到,她会主动回来。

    这几天不管是渔港码头还是其他地方,都没有踪影,她藏哪里了?做了什么?那天发生了什么?无人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