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算不想说,起码给我们点凶手的线索,三小姐也不至于把所有怒气都撒你身上,何必呢?”章羽凝见她不回应,又说:“你知道自己身份藏不住了吧,朝华这一死,基本坐实了你是余可寻的事实,你前面所有的伪装以及我帮你的隐瞒,都功亏一篑。”

    “所以你可能自身难保,就不要操心我了。”

    “好吧,我不逼你。”章羽凝尽力了,想撬开余可寻的嘴比登天还难,这人明显受过专业训练,哪怕用刑可能都不会松口。

    想到用刑,章羽凝后背一阵凉意,三小姐不至于对她用这种手段吧。

    作为盟友,章羽凝不希望余可寻和萧长盈自相残杀,这样内耗,只会让别人坐收渔翁之利,对池念也很不利。

    她边思考边走着,身后传来余可寻的声音:“最近你多关注池小姐的安全吧,尤其她出现在萧氏地盘的时候。”

    章羽凝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如果那天池小姐死在萧氏名下的练靶场,谁会是受益者,你心里应该很清楚吧。对方除掉池小姐,一方面为池经巩固地位,另一方面可以让池经借题发挥攻击萧氏,让两家关系恶化,彻底激发战火,当然这一切也可以是池经自导自演。”

    听完她的分析,章羽凝陷入沉思。如果是池经发现了妹妹要对付自己,要对池念下手不无可能,他都能软禁池念三年,不见天日,何况要人命。

    这些人,谁手上不沾点脏东西,才能巩固上位。

    可笑的是,池经只是池家的养子,为了剽窃池家财产和地位,不折手段,反而让正统大小姐,险些落难。

    章羽凝绝对不会放过他的,她发誓。

    “谢谢。”留下这句话,她离开了。

    空寂的密室,唯有笼顶上一盏微弱的灯火和一个红点,四周像无尽的黑渊,一眼看不到边。

    余可寻今天扎着马尾,发圈内,卡着一把细小的刀片,她取下捏在双指间,往锁口那扔去,只见微弱的电光闪现,“滋滋滋”声响打破此刻的宁静,刀片落在地上,门锁安然无恙。

    她捡了起来,重新塞回浓密的发间,继而看向左侧,那里虽然漆黑一片,但余可寻知道,那是萧长盈的卧室,就算什么都看不见,她也觉得自己在她身边。

    不知她今夜是否能安然入眠。

    余可寻深深叹口气,想把心中的抑郁呼出。

    两年前,她接到的任务是潜入蝴蝶庄园,找寻萧氏火灾的证据和秘密,以便能扳倒萧长盈。

    她收到的信息是,蝴蝶庄园的秘密都藏在一座密室里,那座密室在重建的别墅楼里,据说就在萧长盈三楼卧室,因为嵌了山体间,看不出还有房间,只有一条通道。

    可惜,还没探到任何秘密,自己就中计了,她早就是人的盘中餐,口中食。

    她一直很奇怪,曾经自己一方面要替母亲报仇,帮上面扳倒萧长盈,另一方面又被要求不得伤害她,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死而复归后,回来的任务依旧是进入蝴蝶庄园,去找那座密室,这次她任务信息有更新,据说庄园里密室无数,必须找一条能通往海底的密室。

    也就是说,第一次她进去的密室不是上面要找的。这也让她觉得离初始目的越来越远,她明明想为妈妈报仇,才愿意执行这个任务。

    余可寻疑惑不已,萧宅经历大火重建后,格局与之前完全不同,他们为什么总执着密室。何况谁犯案会把证据留下呢,这恐怕是什么说辞而已。

    再说,火灾凶手到底是人为还是灾难,无人得知。就算是人为,大概率是别人嫁祸给萧长盈,想得到家族财产,不需要用这么拙劣残忍的手段,更没必要把自己变成众矢之的。

    而且这次的任务要求升级了,不管用什么手段都必须完成任务,必要时可以杀了萧长盈,灭了蝴蝶庄园,制造另一起萧氏灭门案。

    上面的急迫和隐藏的阴谋似乎比表面更深,余可寻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母亲的仇要报,纵火案真相要寻,同时,背后隐藏的秘密,她也要知道。

    直觉告诉她,蝴蝶庄园藏的东西,绝对不简单,恐怕牵涉甚广。

    她深入其中,不脱离组织,就是想自己查清楚。在此之前,谁都别想在她眼皮底下,动萧长盈。

    书房桌上,凌乱地放着许多酒,烟味聚满房间,推门进入便觉得呛人。

    萧长盈一手夹着烟,一手端着酒杯,一口烟,一口酒交替着,整个人看起来有些颓废。

    章羽凝刚进来就被烟味冲得睁不开眼,她忙去拉开阳台门:“您这门怎么也不开。”

    “她怎样?说什么了没有?”萧长盈掐灭烟蒂,将空酒杯往前挪了挪,章羽凝帮她倒上:“什么都没说。”

    萧长盈按了按眉头,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你为什么要帮她?”

    章羽凝表情僵硬了片刻,继而回答:“您是说指纹吗?”

    “还有她脸上的伤,你以为一个祛疤膏就能骗得了我?”

    “我其实没想过糊弄三小姐。”章羽凝知道瞒不了她,迟早会摊牌,本以为会晚点,没想到许朝华死了,打破了平衡局,所有的心照不宣都被拿到了台面上。

    “想不想你也这么做了不是吗?”萧长盈把酒杯重重地扣在桌面,抬眸说道:“我派你去池家的时候,可没让你勾引池小姐,你俩如何滚上床的,我也没兴趣,但你现在是怎样,想一心伺候二主?”

    章羽凝心中一惊,盘算着要怎么说。

    事情到了今天这个局面,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了。许朝华刚死,萧长盈的心理防线有些坍塌,或许可以试着说说体己话。

    “三小姐,对不起。我知道我不该越界,不该喜欢上池念,我从来没想过一心伺候二主,对池念,我只想保护她,也想为她报仇,池经那个畜生囚禁她那么久,又屡次想对她下杀手,我实在难以容忍。”

    “所以你就能借我的局搞他了?”

    “我不是,我只是想着反正池经也是我们死对头,想一举两得。我承认自己想平衡你和池念之间,可我有时候也很为难,很纠结。”章羽凝耐心解释,希望能够消除两人隔阂,萧长盈愿意开口问,恰恰显示了她在尝试相信身边人。

    许朝华的死,对她刺激真的很大,她很敏感,也变得有些脆弱。

    章羽凝觉得这是机会,甚至也是余可寻的机会。

    望着章羽凝紧张的神色,萧长盈忽然笑了,她无力地捶了捶桌子:“为什么?为什么除了朝华对我用心纯粹,你们每个人心里都藏着事。不过无所谓了,除了钱,我确实没给过你们什么。你喜欢池念我不反对,既然我已经跟她联盟,你可以当我跟她的桥梁,也可以保护她。”

    “您说真的?”章羽凝面露喜色。

    “嗯,两个月内,我要池经下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