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火光四射,烈焰如阳,炙热的高温,烤着萧氏庄园里的每个人。萧长盈记得,那天是弟弟生日,晚上聚餐后,亲友离去,下人也都收拾干净相继退下,只剩下当时的管家余青桦伺候左右。

    萧长盈因为在贫民窟生活过,遭到其他家人嫌弃,尽管萧达会注意到她,会安慰几句,但还是没让她加入到萧家的和睦温馨中。

    她时常觉得自己是个外人。

    她不常回这里,多数时间都在学习,不知是天赋异禀还是努力所致,萧长盈变回散养千金后就开始利用手中的财富开始自学那些触及不到的经商之道,为人处世之道,她博览群书,甚至研究各种商场管理之道,用人之道,也会利用萧达关系,暗中结交一些人。

    也是在这个期间,她才有机会和能力帮到一些能收为己用的人,蓝成瑾和容安琪,包括章羽凝都是因此被发现。

    那晚,她没住在萧氏庄园的主别墅楼,而是挨在旁边的小洋楼里,被萧家其他人排外只能这样。

    萧长盈一直以为自己是私生女,不受待见很正常,现在才知道,原来大家眼神里那种鄙夷甚至同情,是因为她连私生女都不如,不过就是一个实验品、工具人而已。

    有那么几个瞬间,萧长盈也恨过,在那个没有温度的家里,自己是那么的不起眼,明明大家血浓于水,可是血亲算什么?好像抵不过利益熏心。

    纵然恨过,也讨厌过那些人,也没想到他们会惨死在自己眼前。大火发生时,萧长盈刚入睡,她被喧闹吵醒,也感觉到外面亮得异常。

    当她拉开窗帘时,飞驰而来的火差点窜进房间,她忙跑出去,试图去别墅楼查看情况,可红木大门已经烧起,萧长盈情急之下,想去联系保安,转身时撞到一个人。

    她还没来得及看清那人长相,就晕了过去,晕掉时她看到有人满身是火从窗户跳了下来,好像是姐夫……耳边还有人呼救声,像萧太太,又时不时听到弟弟哭泣。

    此时,有个脚步从身边经过,那双鞋,她记得,是余青桦。

    她努力抬了抬头,那张脸模糊悠远,可轮廓是那么清晰。萧长盈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晕倒,醒来后满身是水,衣服一角还有烧坏的地方,头发和眉毛也有不同程度的烧伤,手臂也被烧得殷红,到处都疼。

    她不记得自己有被烧到过,是被人搬进去的?还是故意弄成这样的?当时的她,很懵,完全没明白怎么回事。

    萧长盈的身份,只有部分人知道,所以当萧家财产要被充公拍卖时,她站了出来,要接管庞大的资产,作为萧达唯一的血亲直接享有继承权,也因为这样,她成了本案最大疑凶。

    本来以为继承财产会困难重重,可萧长盈的继任之路很顺利,好似背后有人暗中相助。

    面对无数质疑和庞大的家业,萧长盈连悲伤的情绪都没有,实际上她有点难过,却也没有悲痛欲绝,只是觉得太残忍,七具尸体,烧得面目全非,调查结果竟是意外,连她自己都不信。

    可她就是在绝境中也能散发着巍然不动的气场,她排除万难,让集团那些质疑声慢慢闭嘴,让社会那些媒体不再敢对她公开报道,指指点点。

    手段,她学习了很多,从那时候开始,运用到了实践当中。也许是命运捉人,也许她天生就是个领导者,萧氏在股票连连下跌,许多业务口青黄不接的时候,萧长盈大力整顿,整合资源,重新规划业务模块,只用了两年时间就稳住了局势。

    同时,随着萧氏庄园的摧毁,重建之路也开始了,萧长盈不仅将其更名为蝴蝶庄园,还将地皮扩张到海边,依海而建,利用坡道地势让庄园成为一座固若金汤的堡垒。

    谁也不知道萧长盈怎么做到的,更没人知道,她发现了庄园巨大秘密后,便独自吞下了,一边搞建设重新谋划,一边调查火灾以及那个秘密,多管齐下。

    qg和

    的事,她调查了很多,本来只是怀疑余青桦,后来随着余可寻的出现,她几乎肯定了qg就是余青桦,因为余可寻跟余青桦长得太像了,神韵眉眼甚至五官,完美地遗传。

    不知是太久没见到余青桦,还是因为余青桦和qg两种极端的表现,让萧长盈觉得有些陌生,总觉得她哪来不太一样,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可能因为大火时吸入浓烟,伤了喉咙,她的声音发生了变化,也可能是人在经历过一些事后,气场气质神韵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萧长盈怎么也无法将体贴入微、厨艺惊人、细心周到的余管家,与心狠手辣、冷血无情的杀手头目qg联系到一起。

    可事实由不得自己。

    现在想来,余青桦每周的单休以及每月的双休,都不是回老家,而是去了

    探望女儿余可寻,或者说检查他们的特训……

    好大一盘棋,到底是为了什么?

    萧长盈还有很多问题想不通,比如她妈妈为了钱生自己?生了自己后去哪了?死了吗?余青桦费尽千辛万苦让自己继承家业为了什么?

    她和

    现在可是对立面啊,还有余青桦把自己那么小的女儿送进特训营,到底图什么?

    自己守的那个秘密,确实蕴藏着巨大商机和利益,可手段过于残忍,这种反人类行为,萧长盈无法赞同,认可,也不会允许任何人来剥夺。

    还有些事,她还在深入调查,还在委托池念帮忙。

    也许很快,她就能摸清所有事,现在就等他们自己上门了。

    不知在阳台待了多久,她喝多了便小睡过去,醒来已是半夜,初冬的琉璃市,阴寒刺骨,她醒来后打了个寒颤,蜷缩在懒人沙发,继续独酌。

    也许是喝得太多,她又起了困意,睡梦中,感觉余可寻回来了,为她盖了条温暖的毯子,一直守在自己身边。

    酒意上头,她半睡半醒,就像这半梦的人生,时常让萧长盈觉得如梦似幻,真真假假。

    是不是阿寻真的回来了呢?

    她缓缓睁眼,满天繁星映入眼帘,低头发现身上真的盖着一条毛毯。

    “阿寻……”她不由自主地叫出这个名字。

    “是我。”

    萧长盈转身,竟是章羽凝,坐在那边百无聊赖地玩扑克牌,“让你失望了,这种时候可寻回来的可能性几乎为0。”

    看到不是心中的人,萧长盈怅然若失地叹口气,难得表露出这么失落。

    “你怎么回来了?”她坐起揉了揉有些痛的眉心。

    章羽凝握着一副牌,双手对拉,每张牌都像粘在一起般,整整齐齐,没有掉落一张,动作干脆利落。

    “我思前想后,总觉得不对劲,回来瞅一眼发现,贫民窟那些人都不见了,蝴蝶庄园像被掏空了一样,到处找不到您,就来这碰运气,好家伙,您搁这借酒浇愁呢?”章羽凝看清了所有事,“您弄走所有人,这是要干大事啊,这种时候怎么能少得了我呢?”

    “只是让他们去了更安全更适合的地方而已,你多想了。”萧长盈点了一根烟,为自己提神。

    章羽凝放下扑克,正色道:“三小姐,人是群居动物,孤单在所难免,但一个人是绝对成不了事的。”

    “所以呢?”

    “我们都需要伙伴,伙伴之间需要信任,您为什么不选择相信我和成瑾,而是支开我们呢?”章羽凝心思多,她可以顺从萧长盈,但从来都有自己的鬼点子,不愿意愚昧地尽忠。

    萧长盈吐了一口烟圈,笑道:“每次派给你任务,你都给我打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