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为什么那么难过、那么揪心?

    明明是他错了, 她都没等来他的道歉,她却满脑子都是他,几乎控制不住地想要去找他, 扑进他的怀中,诉说自己的委屈和对他的思念。

    她为什么要这么卑微?

    如果是大师兄, 才不会伤害她, 羞辱她, 让她难堪、难过, 也不会跟她冷战。

    可在这个世界,没有大师兄,只有秦霆泽。

    所以就只有她低头,向他妥协吗?

    底下传来绿萝和青柠寻她、唤她的声音,她没有出声,她谁也不想见,什么都不想说,她害怕看到她们担心、焦虑的眼神,害怕听到她们的同情和安慰,她只想一个人呆着,安安静静。

    日到中天,趁着宫中人少,她从屋顶下来,一个人悄悄离开了乾合殿,想到外面走走。

    这些天,她没有走出乾合殿的大门,她每天每时都在等他,只怕错过。

    正午时分,阳光灿烂,她独自一人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道自己要走去哪里,能走去哪里。

    她好像被这座皇宫困住了。

    可仔细想想,她到这里是为了消除大师兄的魔性,带他回修真界,她真正爱的是大师兄,不是秦霆泽,她现在的身份是陶贞儿,不是季攸攸,她又何必代入季攸攸去要求秦霆泽的爱呢?

    把这里的一切当作任务世界,她就不会那么难过了吧?

    “陶婕妤,陶婕妤!”

    身后传来急切的呼唤声,她回转头,看到了匆匆跑来的邱嫣。

    她叫她干什么?季攸攸停下脚步,等了她一会。

    邱嫣气喘吁吁跑到她面前,嗔怪道:“陶婕妤,奴婢找您半天啦,可算是找到您了!”

    “找我干什么?”她对她并没有什么好感,她如今在秦霆泽身边伺候,她时不时能见到她,可两人从未有过交流。

    邱嫣自然感觉到了她的疏离冷漠,心中不由鄙夷。

    不就是个小小的婕妤吗,得意什么,这几天皇上都没有召见她,显然是将她抛在脑后了,就算今天她不死,失宠也不过是时间早晚的事!

    她笑道:“是皇上让奴婢找您,让您去敬玉轩伺候。”

    季攸攸闻言一愣,神情呆滞:“他……要见我?”

    “是啊是啊,皇上正等着您呢,陶婕妤快随奴婢去吧,可不能让皇上等急了。”

    他终于想见她了吗?她脑子还没转过来,双腿便不由自主地随着她开始往前走。

    心中有那么一丝丝小欢喜。

    她已经在想,见了他要说些什么,是继续装不开心跟他闹别扭等他来哄,还是委屈巴巴地扑进他怀里?

    就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吧?只要能和之前一样就好,她受够了不能与他相见的折磨。

    她想着心事,心里既开心又激动,全然没有发现邱嫣带她走的路越来越偏僻。

    午后,秦煜灼懒洋洋地躺在榻上小憩,随侍一旁的小太监花峥也忍不住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

    没多久,秦煜灼便睁开了眼睛,抬手,手中是从季攸攸那里抢来的香囊。

    浓郁的药香扑鼻,他眉头微皱,心情陡然恶劣起来,紧紧将香囊攥在手心,起身,从窗口翻了出去。

    屋外阳光明媚,他的眼睛眯起,过了一会才适应。

    他随意地往前走着,不确定自己要走到哪去,只是想避开秦霆泽的耳目,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呆着。

    他走的偏僻的小路,走出一段路没有遇到一个人,却在经过一座假山时隐隐听到了人声,是一男一女的声音:

    “解决了?”

    “扔池子里了,这会儿应该差不多没气了。”

    “那就好,这下娘娘就可以高枕无忧了,你可要在娘娘面前替我多美言几句,虽然我现在在皇上跟前伺候,但我永远都是忠诚于娘娘的。”

    “知道,只要你管住你的嘴,娘娘会记得你的功劳。走吧,别让人发现了。”

    “好。”

    两人分开离去,秦煜灼从假山后出来,眸色冰冷,眉宇间尽是不耐。

    那一男一女他认得,男的是在贤妃身边伺候的太监,女的曾经也是贤妃宫中的人,后来被他安排到了秦霆泽身边伺候。

    宫中的腌臜事,他自小便见得多了,但秦霆泽登基后,后宫不过寥寥数人,且他从未宠幸过任何人。

    没有利益冲突,那几个女人平日倒也安分。

    也不知那贤妃是要跟谁过不去,不过这种无聊的事情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自嘲一声,往前走了几步,打算离开。但还没走出几步便猛地停下,面上神情阴晴不定,心跳狂乱。

    现在在宫中,对贤妃最有威胁的人是谁?

    意识到这一点,他突然转身向附近最近的池子跑去,带着莫名涌上心头的慌张。

    他没几步就跑到了池边,果然看到池子中央有人,已经没有了动静,只露出半个脑袋。

    虽然他没有看到她的脸,但那熟悉的感觉却让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想也没想就跳进水中,飞快地向那人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