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煜灼处理完灵芝,小心地收了起来,这是要给陶贞儿那个蠢东西入药的。

    这灵芝他珍藏多年,一直没舍得用,倒是便宜她了。

    走到邱嫣面前,他居高临下看着她,神情阴冷病态,似地狱来的恶鬼,纵使那容貌倾城,也令人毛骨悚然。

    “凭你也敢伤她,愚不可及。她是本王的玩物,除了本王,没人能伤她,懂吗?”

    “她说的一点没错,你长得没她美,身材没她好,哭起来也没她好看,一旦犯了错,命……就没了。”回想起当日她在这蠢物面前说的话,他的脑子里还能浮现出她矫揉造作又狂妄自大的模样,很有意思。

    他阴恻恻一笑,看向哑奴:“好好看着她,再让她活一阵,活着的饲料可比死了的饲料美味多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邱嫣满眼恐惧,疯狂摇头,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开暗室。

    当他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她只觉眼前一片黑暗,两眼一番,昏死过去。

    “啊……”漆黑的夜里,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瑾秀宫。

    在床前伺候的宫女一下惊醒,忙掌灯询问:“娘娘,怎么了?”

    寝宫亮堂起来,曹文曦双臂抱住自己蜷缩在床角,瑟瑟发抖。

    沈姑姑听到动静匆忙走了进来,挥手让宫女离开,走到床前,柔声问道:“娘娘做噩梦了?”

    曹文曦紧紧抱住自己,身子还在不停抖着,双目满是惊惶之色:“沈姑姑,沈姑姑,本宫梦到贤妃了,她死得好惨好惨,满脸是血地看着本宫,对本宫说,姐姐,死的人应该是你、应该是你啊……”

    “娘娘,只是一场梦罢了,醒了就好了。贤妃做事不小心,才会有这样的下场,跟娘娘没有任何关系。”沈姑姑安抚道。

    “皇上怎么可以那么狠,贤妃入宫那么多年,除了这件事情并没有大错,他怎么可以因为一个小小的婕妤让她死得那么惨,连她的母家也不放过?”

    “圣心难测,皇上素来心狠,所以我们行事必须更加小心,那个陶贞儿绝不能留,皇上现在就这么宠爱、偏袒她,倘若她生下皇长子,这宫中哪里还有娘娘的立足之地?”

    “可本宫能怎么办?”曹文曦的神情近乎绝望,“皇上护着她,本宫能有什么办法除了她?”贤妃凄惨的死状在她脑海徘徊,挥之不去,她一想起来就觉得恶心恐怖,害怕到了骨子里,倘若害陶贞儿的人是她,皇上是不是也会这样对她?

    沈姑姑:“娘娘不要多想了,此事急不得,我们还需好好筹谋。夜深了,奴婢在这陪着娘娘,娘娘快些安寝吧。”

    曹文曦害怕地四下看了看,道:“那你不要熄灯。”惊弓之鸟般。

    “不熄不熄,奴婢把灯调亮些,娘娘就不会再做噩梦了。”

    季攸攸吃了些东西后便又睡下了,秦霆泽坐在床边,看着她的睡颜,默默陪了她许久。

    事情在朝他预期的方向发展,阿灼对她生了情意,以他的性子,他绝不会对她放手。如此,他的手中便有了筹码。

    只是……他真的要将她拱手相让吗?

    他的手轻抚她的脸颊,眼中是犹豫。

    她消失不见的那几个时辰,他度日如年,知她差点丧命,他揪心后怕。他从不知道,担心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

    若说一开始他不过是对她产生了丁点兴趣,想要借着她的那份与众不同引阿灼上钩,那如今……他对她又是怎样的念想?

    想要将她留在身边,想要她永远只属于他,可西秦不能没有皇嗣,若不是当年他……

    掌心收拢握成拳,他的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他没有别的法子,他能依靠的只有阿灼,可这么多年阿灼对女人没有任何兴趣,没有哪个女人能沾他一片衣角,何来皇嗣?

    如今他已然心甘情愿受他算计,他又怎能为了自己的不舍,为了那微不足道的私情而放弃?

    贞儿,不要怪朕,只要有了皇嗣,西秦有了储君,朕定会好好补偿你。

    你喜欢朕,一定也能够理解朕的。

    第175章

    ◎秦煜灼,你干嘛!◎

    清晨, 身边的人一动,季攸攸立刻从睡梦中醒来,双手一把抓住他, 不让他离开。

    她睁开眼睛, 眼前依然一片漆黑, 顿时颓丧不已,有些生无可恋地闭上眼睛, 埋首到他怀中,喃喃道:“阿泽,今天可不可以不上朝?就在这陪我好不好?”

    “上朝?”秦霆泽摸了摸她的头,哼笑一声, “辰时都过了, 还上什么朝?”往常这个点, 已经退朝了。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从前他不以为然, 如今却是印证在他自己身上了。

    听他这么说, 季攸攸开心地笑了, 睁开什么都看不见的双眸,盯着他所在的方向:“那你可以陪我一整天了是不是?”

    “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 朕姑且就陪你一天吧。”

    他调侃的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了江寿的声音:“皇上,晋王殿下派人送药过来了。”

    晋王?送药?季攸攸心里奇怪了一下, 秦煜灼送药给谁?

    对上她疑惑的表情,秦霆泽捏了捏她粉嫩的小脸, 道:“是阿灼救了你, 为你医治, 才捡回你这条小命。”

    “哦……”她一点都不记得了, 既是他救了她,她得空谢他一句便是。

    “来,朕为你穿衣。”

    季攸攸看不见,便由着他折腾,等她被扶着走到桌前,闻到浓郁的药味,她不由皱了皱鼻子,扁了扁嘴:“是不是很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