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先生一双墨一样的凤目似乎可以看到人心里:“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这话我倒很是认同。”

    莫向文瞬间精神抖擞:“所以……”要不咱们各退一步算了?

    “可若要当将军,绝不能不懂谋略。”

    莫向文不服气:“可我爹就不懂。”

    “不懂亦是懂。”颜盛徐徐道:“莫将军是天生的将才。”

    夸自己爹自己是很开心,但是莫向文还有点不服气,颜盛抬眼:“你若不信,等下个旬假和莫将军沙盘推演一局,自然就明白了。”

    莫向文精神了:“行啊,只要您能说动我爹,我以前说要来我爹就让我滚。”说到这里,他委屈了两秒,然后又满脸期待:“那先生,我们要不要赌一局?”

    “不要。”

    坐在案几前的颜先生执杯,啜饮清茶,一时竟不知是白瓷细腻无暇还是他那只手更为完美,他勾着绯红色的薄唇笑:“我从来不赌必赢之局。”

    莫向文:???

    气成河豚jg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发现你们还没有抛弃我,感动jg

    2333,日更现在还有点困难,毕竟秋冬开始忙了,人手又不够。但我尽量稳定隔日更,等可以,努力苟日更呀。

    第25章 天下之师(五)

    国子监今日倒是出了一件稀罕事,那个总是上课睡觉的莫向文居然开始听课了。

    同窗惊诧莫名的眼神莫向文自然注意到了,他当然也不想学习,然而不管是诸清还是何守正都目光和善,写满了一句:不好好学习我们就打死你哦,莫向文:……人生好艰难。

    丧气满满的莫向文对外人的目光压根没心理会,甚至连赵思源的阴阳怪气都只是死鱼眼呵呵了一声。

    赵思源:……莫向文不会中邪了吧?这不是他的作风啊。

    一直到下课钟声敲响,到了用餐时间,莫向文心情方好转了些,倒是小伙伴何守正开始止不住的唉声叹气。

    莫向文嘿了一声:“我这垂死挣扎学了一上午的人还没唉声叹气,你怎么开始了?”

    何守正目光幽怨:“咱们国子监的饭菜原本就一般般,再尝过了颜先生的手艺我只怕更是难以下咽。”

    原本还期待饭菜的莫向文一僵,也同样幽怨的看了他一眼:“其实你不去想,也没什么。”

    一向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诸清端着自己的饭碗,面无表情看了莫向文一眼:“告诉你们,今天中午咱们吃鱼。”

    何守正:???

    莫向文:???

    两个小少年有点结结巴巴:“鱼、鱼?!”

    诸清沉痛的、认真的点了点头:“嗯,我特意去厨房问了。”他虽然是不受重视又没什么存在感的庶子,可主母是只要你不搞幺蛾子就会公正对待的性格。故而他在府中也没受什么委屈,尤其是饮食上的。

    可自从尝过颜先生的手艺,便觉得家中饮食不过如此。连府中饮食都不过如此,更不要说国子监了。

    何守正被这晴天霹雳惊得有点结结巴巴:“为什么突然吃鱼?”

    诸清叹了一声:“听厨房的王叔说,城外十里河水位降了,不少百姓都趁此时机捞鱼贩卖,国子监买了不少,所以咱们今个吃鱼。”

    何守正:可以,这原因很国子监。

    国子监听着再贵气不过,一国最高学府,开学之初陛下甚至特意来辟雍讲学一日,他们这些学子算得上真真正正的天子门生。

    但因为不管是陛下还是各学博士都倡导简朴,国子监饮食住宿环境……尤其是餐饭,当季什么便宜做什么。

    比如东街市口白菜便宜,行了,今天中午就吃炒白菜,连商量都不带商量的。

    官宦子弟因为这不知道闹过多少次,这玩意他们能下得了口吗?寒门子弟却适应良好,两相对比官宦子弟越发被博士助教们认为欠缺磨练,小小一点苦都吃不了。

    在他们的特意吩咐下,厨房准备的饮食越发随意洒脱。

    何守正蔫蔫巴巴,勉强跟着同窗打了一些饭菜,又随着莫向文、诸清两人来到清静的角落里。

    平心而论,如果是先前他们还会觉得虽然算不上美味,但也算不上难以入口,然而昨天他们可是吃了一盘只有神仙才能吃的蒸鱼,如今越发觉得珠玉在前,瓦石难当。

    莫向文嘴里那块鱼肉滚来滚去,好半晌才咽了下去:“我想回家吃饭。”

    诸清和何守正还没有说话,旁边一个熟悉的声音道:“莫向文,你怎么这么娇气?居然还挑食。”

    扭头一看果然是赵思源,国子监的青衣学子服穿在他身上还挺人模狗样,他托着自己的饭盘,从眼角睨过来一眼,整个人写满了嫌弃。

    在莫向文看来这厮虽然哪哪都不行,但有一点还是可以的,不挑食,刚开学那会,官宦子弟中好像就他一个人老老实实把饭吃完了。

    虽然后来有人问他是什么做到的,这位拽文嚼字来了堆什么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

    莫向文心说之前不搭理你是懒得搭理你,你还来劲了,当即皮笑肉不笑:“是啊是啊,哪像你一点都不娇气,给什么吃什么,比猪还好喂。”

    赵思源脸色又气得变了,诸清觉得这位脑子绝对有问题,明明有时候向文都没搭理他,他却上赶着要搞事,没说两句话又被气的脸白手抖。

    你以为没有下次了?不,还有,就周而复始,没完没了。

    平常诸清懒得说什么,想着恶人自有恶人磨,反正他们俩都是事多的主。但今个吃鱼吃得他心累,也就直言不讳:“向文他怎么得罪过赵公子吗?”赵思源性情高傲,看不惯的人事物往往是理都不理,挑刺为难别人这事……好像就针对莫向文。

    想想以他们那点程度的摩擦不至于让赵思源这般改了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