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手将门轻轻带上,靠近床边,浓郁的酒气扑面而来。

    白嘉钰皱眉。

    他其实,很不喜欢薛景言喝酒。

    薛景言酒量不错,但经不住别人灌,还是很容易喝醉的。

    酒品却堪忧。

    不是说会撒泼打滚那种,而是薛景言霸道又傲慢的性子根植于骨子里,这几年娱乐圈经营,人前多少也懂得稍微收敛,可一旦喝醉,唯我独尊的基因便会最大程度激发出来。

    肆意妄为,容不得分毫忤逆。

    往常,每每带着酒气回家,基本一进门就开始折腾他。

    床上也格外粗|暴自我,手铐、捆绑甚至滴|蜡,白嘉钰都搞不清楚薛景言到底哪儿学来的那些花样。

    他内心抵触,但又毫无办法。

    如果说不愿意的话,惹恼了对方,第二天很可能下不了床。

    但如果躲开,不管不顾,仍旧不得安生。

    薛景言会拿到什么砸什么,有时候对着一堵墙挥拳头,直至血肉模糊也不罢手。

    最后累了,倒在床上,靠近的时候,甚至能听到喉间带着哭腔的喃喃。

    偶尔是“妈妈”,偶尔是“我恨他”。

    几次之后,白嘉钰就明白了。

    酒对于薛景言而言就是个祸害。

    要么让他伤害别人,要么让他伤害自己。

    白嘉钰不愿意看他伤害自己,所以……

    只能一次次靠近。

    床上的人似乎听到什么动静,翻了个身,眼也没睁,抓起床头柜的灯盏狠狠砸去。

    “还来?让你滚没听到?聋了吗!”

    白嘉钰闷哼一声,东西擦着额角划过,刮出一道不深不浅的血口子。

    薛景言听出不对,猛地睁眼。

    虽然聚焦有些困难,到底凭着轮廓辨别出来人是谁。

    先是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随后,浓眉蹙起。

    “是你?怎么不躲?就在那儿傻站着?”

    语气带着责怪,单手支撑,歪歪扭扭地坐起。

    “过来,给我看看。”

    白嘉钰没听他的,去了卫生间。

    毛巾沾了水,拧干,再回来的时候,薛景言已然半倚床头,迷迷糊糊地,重新阖上双目。

    白嘉钰在床沿坐下,温热的毛巾敷上那张锋利英挺的面庞,轻轻擦拭。

    即将下滑到脖颈之际,倏地一顿,被牢牢握住腕部。

    薛景言闭眼一拽,直接拽得他重心不稳,跌进怀里。

    “一个人呆着很自在?你这不合群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白嘉钰不吭声。

    热烫的掌心摩挲肌肤,另一只胳膊顺势环住,将他严严实实圈着。

    慵懒的气息喷洒在耳垂,唇肉若即若离地贴附。

    一边啄,一边漫不经心地开口。

    “为什么不跟赵寒说话?真打算跟我兄弟决裂吗?都闹了三年了,还不够?”

    白嘉钰原本并不打算和醉酒的人计较,直至听到这一句,眸色陡然波动。

    脊背绷直,攥紧毛巾,试图挣脱出来。

    薛景言感受到他激烈的反应,自是不放,把眼睁开,深邃又迷人的双眸,浮上明明白白的不耐。

    “来都来了,再发脾气有意思吗?态度端正点,好好去道歉,听到没有!”

    白嘉钰一个字都不回,唇线紧抿,挣扎得更厉害。

    薛景言醉了酒,力气本就比寻常大。

    见说不通,干脆将他两手反剪在身后。

    那是一种不容抗拒的禁锢,刻在骨子里的强势和占有欲。

    滚烫的气息缠上来,便不肯再放。

    鼻尖相抵,亲了又亲,直把断断续续的呼吸都吞咽进喉咙里。

    白嘉钰干脆不动了。

    醉酒的人哪有什么章法,为所欲为了一阵,感觉到满足了,钳制的力道自然而然松懈。

    趁着这一刻,他猛然发作,双手挣脱,重重将人推开,下床就要走。

    连半步都没迈出,就被追着起身的男人一把搂住,死死一拖,跌回床上。

    重新陷入对方的掌控之中。

    臂弯一紧再紧,箍得骨骼都发痛,热意汹涌地包裹,胸膛与后背贴得毫无缝隙。

    “再跑?以后可就别想跟我出来玩了。”

    薛景言将下巴压在他的肩膀,薄软的唇蹭着耳廓,轻轻咬一口,流窜出酥麻的电流。

    伴着一缕悠长的叹息,像是撒娇,又像是抱怨般嘟囔。

    “你怎么就不能……听话一点?”

    之所以攒这个局,不就是希望白嘉钰能和赵寒破冰吗?

    自己的兄弟自己知道,压根不是什么大度的性格,那事过后,直接放言,以后有他没白嘉钰,有白嘉钰没他。

    所以三年间,薛景言才一次都没有带白嘉钰出去过。

    搞得像个上不了台面的小情人似的。

    一边是男朋友,一边是发小,难道还真让他二选一?

    这一次,好不容易让赵寒松口,只要白嘉钰稍微收收那破脾气,别一副莫名其妙的正义感上身,情况就能好转。

    偏偏他这么不懂事。

    一番好意泡了汤,薛景言怎能不气?

    白嘉钰凄然一笑,不接茬。

    听话?

    听你的话,卑躬屈膝讨好赵寒,让他想怎么出气就怎么出气,接着当年的羞辱,再好好磋磨一顿,然后诚恳道歉,就是听话了。

    对吗?

    兄弟的面子多重要,时隔三年也要替他找回场子。

    至于小情人的尊严,不足挂齿。

    白嘉钰一动不动,只觉全身力气被抽空。

    虽然早已清楚自己在薛景言心中并无地位可言,但如此赤|裸裸地直面。

    说不伤心,都是假的。

    白嘉钰的久久沉默,在薛景言看来,就是用无声反驳。

    薛大影帝说一不二惯了,耐心向来少得可怜。

    一而再再而三在白嘉钰这儿碰了钉子,火气腾地蹿上来,压也压不住。

    空气里落下一声冷笑。

    薛景言扳过怀中人的脸,重重堵住唇。

    不想说,那就别说了,总有法子让你服软。

    酒精激发潜藏在身体里的暴|虐因子,他压着白嘉钰,吻得很凶很用力。

    白嘉钰还想推开,身前人的胸膛却宛若铜墙铁壁,不容撼动。

    腰被迫弯折,形成很夸张的弧度,喉结颤动,呼吸都喘不上来。

    艰难的窒息中,白嘉钰努力承受着,心想。

    除了上床,他对于薛景言,大概并没有什么别的用处。

    脊背陷入柔软的天鹅绒,身上的躯体滚烫,白嘉钰盯着天花板,却只感到由衷的冰凉。

    室内的空气足足燃烧了好几个小时。

    等薛景言的酒劲全部散去,被腹中空空如也的饥饿唤醒之时,已然到了傍晚。

    因为激烈运动而生出的汗凝结在身上,黏黏糊糊不太舒服,脑子却相当清爽。

    他在床上伸展了一下,感觉到手臂被压着,有点麻。

    侧头,才发现自己右手搂着白嘉钰,紧紧的,不让人逃离。

    白嘉钰双目紧闭,不怎么舒服的样子,却也乖乖地枕着他的胳膊,躺在他怀里。

    额发有些无精打采地耷拉着,错落在眉眼之上,瓷白的皮肤留下斑斑点点的红痕,格外引人遐想。

    薛景言的喉结滚了滚,被子下的手掌,又开始缓慢游移。

    过了一会儿,突然察觉出不对劲。

    白嘉钰身体的热度似乎超出寻常,呼吸也很重,每一次起伏,都好像费了不少力气。

    摸他额头,很烫。

    再仔细一瞧,面色确实泛出红|潮,很显然发烧了。

    该怎么办?叫医生?

    薛景言没什么照顾人的经验,想着去拿手机,衣物却早被他扔到地上。

    于是打算抽出胳膊,先下床。

    才一动作,白嘉钰便似有所感,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仿佛在挽留。

    薛景言顿住。

    垂眸,看着白嘉钰红扑扑的脸,略微失了些血色的唇,突然有些意动。

    等反应过来,他已经一口咬住了两瓣柔软。

    尝了尝,果然甜甜的,像果冻一样。

    松开,又看着因为沾了水光而红润不少的唇,莫名生出点成就感。

    尝了一次,就想尝第二次,拥着人的手臂拢了拢,好好地圈在怀中。

    然后再去亲。

    很缠绵,很细致。

    他已经好长时间都没有用过这样的耐心,去温柔地对待白嘉钰。

    这间房是带阳台的,西沉的阳光爬过窗棂,漫到沉静的眉眼之上。

    暖意融融中,眼球似在微微颤动。

    几秒后,慢悠悠地,掀开了一条缝。

    薛景言亲得正起劲呢,冷不丁瞧见一双半睁的眼,怔住,一下子撤开。

    白嘉钰像是烧糊涂了,还没反应过来。

    琥珀色的瞳仁里聚不起情绪,茫茫然然看过来,朝露坠在草叶上一般,特别无害。

    唇可能被品尝了太久,又肿又润,微微张开着,樱桃一样,鲜得晃眼。

    那一瞬,有什么力量直击胸膛。

    心脏狠狠跳动了一下。

    薛景言错愕了两秒,他想,他很喜欢这样的白嘉钰。

    柔软的,温弱的,小动物一样乖顺的。

    就像三年前刚刚苏醒的时候,什么都不记得。

    知道两人关系后,轻轻“啊”了一声,尚有些无措的眼眸里,便浮现了丝丝缕缕的信任与欢喜。

    那段时间,白嘉钰很乖,很听话的。

    像温驯的麋鹿窝在怀里,星子般的眼睛,浸满了依赖之情。

    只是不知道哪一刻起,白嘉钰就变了。

    变得越来越沉默,安静,在他身边的时候,体贴地照顾到方方面面,却再也不提自己。

    有什么样的想法,什么样的心情。

    慢慢的,薛景言也觉得这个人无趣,鸡肋一样,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甚至想着,之所以还不甩了对方,只是因为他太爱自己,又或者某种惯性。

    却几乎忘了,曾经,他也是实实在在为白嘉钰心动过的。

    只是某一天,那样的白嘉钰突然就不见了。

    在他没注意到的节点,变成了如今这个,如雾霭沉沉,死水一潭的白嘉钰。

    怀中人怔然地望他,眼角烧得红通通,一层薄薄的水汽弥漫。

    久违的惹人怜惜,令他心跳骤急。

    薛景言好像突然抓住了什么。

    他想,如果白嘉钰实在不愿意和赵寒接触,那就不接触吧。

    总归是白嘉钰和自己过一辈子,又不是赵寒。

    那帮兄弟虽说不喜欢白嘉钰,却也不敢当着他的面劝分。

    等交往的时间再长点,他们自然而然就默认了。

    念及此,薛景言感到胸腔一松,原先淤积的火气消散大半。

    他想多看看这样的白嘉钰。

    于是,嗓音极为难得地放缓些许。

    “是不是难受?我帮你叫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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