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景言没走,也没过去敲唐澈的门。

    而是就那么倚在墙边,罕见耐心地等。

    大概过了十五分钟,空旷的走廊响起门被打开的动静。

    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地男人迈出门口,一下子注意到站在不远处的薛景言。

    帽檐压得很低,隐约看见埋在阴影里的一双鹰眼,闪过一丝凶戾。

    见薛景言没有说话,便也一言不发,快步朝电梯走去。

    即将擦肩而过的瞬间,薛景言突然伸手——

    “站住。”

    几乎是同一秒,男人闪电般动作。

    携着千钧力道的手掌袭向肩膀,就想卸下薛景言的胳膊。

    薛景言也不是吃素的,一个避身闪过,曲起手肘重重一击。

    皮肉被打出闷响,男人哼都不哼一声,抬腿旋踢,攻势更为凶猛。

    两人便这么一句话不说地,在狭窄的走廊激烈搏斗。

    薛景言虽然少时当校霸,经常打架,做了演员以后也出于工作需要,学了点武术底子,到底不算正规路子。

    战线一拉长,明显感觉到,不是这个男人的对手。

    但他的目的本就不是打赢对方。

    在被男人抬起一脚,重重踹上腹部,疼得呼吸都顿住时。

    他瞅准时机,灵活逼近,伸手一拽,将口罩扯了下来!

    一张精悍的中年男人脸出现在视野。

    男人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做,一秒不到的错愕后,手飞速伸进裤兜。

    寒光一闪,一把锋利的弹|簧|刀出现在指尖。

    “既然看到我的脸,那就别想活着走出去了!”

    就在男人要凶狠捅过来之际,薛景言反而站在原地,胸有成竹地哼了一声。

    “太迟了。”

    男人被他的表现弄得一愣,堪堪收住攻势。

    “我今天是来和唐澈谈判的,这小子不是什么好货,我当然也得留个心眼。”

    薛景言说着抬手,指了指风衣上的一颗纽扣,眉骨轻抬:“这个,是伪装的微型摄像头。”

    “全程连网,上传到云端,你的脸,已经保存在我家电脑上。”

    男人顺着他的指尖望去,面露狐疑。

    薛景言一脸自信:“你杀了我,警方只要到我家里一搜查,可就什么都看到了。”

    男人握着刀的手紧紧攥住,一对鹰眼凶狠地瞪来:“我凭什么信你?”

    薛景言面不改色,桀骜不驯的脸上,看不出丁点心虚。

    “你可以不信,拿自己的命来赌一赌,我有没有说谎。”

    “又或者信我,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如果你要的是钱,我可比唐澈多得多。”

    男人上下打量他几眼,突然问。

    “你是……薛景言?”

    薛景言提了提唇角,颇有几分玩味。

    “看来我还挺出名啊,怎么样,相信我有钱了吧?”

    男人沉吟:“你会把录像交给警方?”

    薛景言耸了耸肩:“看你有没有诚意咯。”

    “如果你提供的情报让我满意……”手掌摊开,车钥匙静静躺在其上。

    “这个,我本来是送给唐澈的,现在就可以送给你。”

    男人的眼中明显产生动摇。

    想到先前冒险找上唐澈的门,得到的仍然是敷衍。

    心中不满层层堆积。

    那姓唐的推三阻四,再拖下去自己真要鸡飞蛋打了。

    不如在这人身上捞一笔,甭管到底会不会报警,自己拿着钱,天大地大,可躲的地方太多了。

    干这行的,都不是优柔寡断之辈。

    很快下定决心。

    “一言为定。”

    唐澈好说歹说把杀手送走,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整个人的焦虑攀至顶峰。

    完了完了完了,也不知道那家伙找上门的时候,有没有被埋伏在楼下的警察看到。

    如果看到,警察是不是已经怀疑上他了。

    不会出门就被逮着吧?

    一想到杀手落网后,把自己供出来,会有怎样的后果,唐澈便吓出一身冷汗。

    “咚咚咚——”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惊得他一个哆嗦。

    谁?警察?还是杀手?

    无数可能从脑海中飞掠而过。

    门外的人似乎并没有什么耐心,敲击的速度越来越快,力度也越来越大。

    唐澈听得胆战心惊,犹豫良久,还是慢腾腾挪到门口。

    小心翼翼拉开。

    出现在门缝后的,是一张倜傥非凡,却冷若冰霜的面庞。

    薛景言?!

    唐澈愣了一下,立马把门大开,换上谦恭又讨好的表情。

    “薛哥,你怎么来了?快请进。”

    薛景言凉凉地瞥了他一眼。

    “我为了什么来,你心里应该有数吧。”

    唐澈心里咯噔一下,脸部肌肉禁不住一抽,勉强稳住。

    “这……这我还真猜不出来,不然,薛哥你给点提示?”

    薛景言踏进屋内,前进几步。

    嗓音无情,只留给唐澈一个凛冽的背影。

    “好啊,你对白嘉钰做了什么,最好现在一五一十交代出来,不然,就跟我去警察局走一趟吧。”

    瞳孔骤然抽缩,下一秒,心脏擂鼓般疯狂跳动起来。

    “你说什么呢薛哥,我根本听不懂……是不是姓白的和你说了什么?那都是恶意中伤,薛哥你可千万别上当啊。”

    唐澈的方寸已经乱了。

    他完全不知道,薛景言这句意有所指的话背后,到底掌控了多少真相。

    只能死死盯着对方,试图看出蛛丝马迹。

    然而薛景言影帝出身,当他想伪装什么的时候,要是还会露出破绽,又怎么对得起拿过的那么多奖项。

    因此,他冷冷一笑,眼神如刀。

    “行,那就等着警察来逮捕你吧。”

    这一句化作利刃,准确无误,捅进唐澈的肋骨。

    心理防线瞬间被击溃。

    唐澈猛地扑上去,堵在薛景言前面:“薛哥!别啊薛哥!我错了薛哥!”

    “我承认,我承认是我找了一帮混混去打他,就为了拦着他,不让他参加赵公子的酒局。”

    薛景言眉峰狠狠一跳。

    眸底第一时间纵过一抹难以置信。

    白嘉钰什么时候被人打了?也不告诉他?赵寒的酒局?难道是……

    白嘉钰无缘无故缺席的那一次?

    唐澈却没注意到薛景言变幻莫测的表情,他的脑子整个乱了。

    他猜,肯定是白嘉钰又使了什么手段,挽回了薛景言的心,并且说了自己一通坏话,薛景言也信了八成,才会找上门来,兴师问罪。

    依他对薛景言脾气的了解,要是不承认,下场只会更惨。

    于是哆嗦着肩膀,不敢隐瞒丁点。

    “后来赵公子对他很生气,也是我提议,想办法约他去那座私人海岛。”

    “我的确知道,白嘉钰怕水的秘密。”

    “他十岁那年差点溺水而亡,从那以后,只要一靠近海或者湖,之类大面积的水域,就会特别害怕,特别痛苦……”

    “你说什么?!”话音甫落,薛景言本就变幻莫测的表情倏地凝结。

    全然掩不住的震惊,从眉间倾泻。

    唐澈一惊,没等反应。

    下一秒,薛景言一个箭步上前,死死掐住他的脖颈。

    “唐澈,你这个傻x,你他妈是不是想死?!”

    白嘉钰怕水?

    白嘉钰竟然怕水?!

    他怎么从不知道?白嘉钰怎么从来不说?

    他要是知道,怎么可能答应赵寒,配合那个赌局,逼白嘉钰跳下泳池,以示惩戒?

    那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手背上青筋暴起,用力之大,几乎掐得唐澈无法呼吸。

    “还有什么?你还干了什么恶心事,都给我说清楚!只要漏了一个,我一定让你后悔出生!”

    到了这一刻,唐澈才恍然惊觉。

    薛景言刚才那番作态,只为了让他自乱阵脚。

    而他竟然上当了!

    不行,绝不能再吐出更多!

    呼吸越来越艰难,眼眶迅速漫上水汽,楚楚可怜地哭道。

    “没了……没了!就这些了薛哥……我没干过别的了,真的!”

    薛景言冷笑不已,掐着唐澈的力道一点点松开。

    他身子一软,瘫倒在地,疯狂咳嗽起来。

    男人居高临下俯视过来:“是吗?刚刚楼道里的那个杀手,也与你无关了?”

    唐澈浑身一震:“薛哥……你……”

    “别抱有什么侥幸的幻想,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

    薛景言蹲下|身,重重拍了拍唐澈的脸颊。

    “故意杀人罪,虽然未遂,但也够你下半辈子前途尽毁了。”

    眼见身前人刷的一下面色惨白,薛景言反倒笑开。

    深邃如墨海的眸底,涌动着无尽森寒的戾气。

    直到这一秒,唐澈才真正意识到,薛景言对白嘉钰的感情有多深。

    因为,哪怕是真以为白嘉钰红杏出墙,生气到极点的时候,薛景言在白嘉钰面前展现出的神情,都比不上此时此刻在自己面前,十分之一的可怖。

    “我问你,那篇长文,那几张照片,还有停车场围堵白嘉钰的那群混混,是不是都是你的手笔?”

    薛景言心高气傲,最大的弱点就是被别人拿面子一事做文章。

    但并不代表,他是个无脑蠢货。

    联系前因后果,再综合唐澈和那杀手说过的话,一个昭然若揭的推测,自然而然出现在脑中。

    见唐澈好像被锯了嘴巴,半天不回话。

    冰冷的指节狠狠钳住他的下巴:“说!”

    那几乎掩不住的,漫溢而出的杀意,骇得唐澈浑身一个激灵。

    再也抗不下去,眼泪鼻涕全面决堤。

    “是,是我做的……都是我做的!”

    “但他不也没死吗?薛哥,别把我交给警察薛哥,你忘了边洪导演的事?我帮了你那么大的忙,只不过一时糊涂,才犯了错。那也都是因为喜欢薛哥你啊。饶了我吧,饶了我吧薛哥!”

    唐澈一边说,一边还想抱薛景言的腿。

    薛景言嫌恶地后退,一脚把人蹬开。

    他此刻的心绪翻江倒海,恶狠狠地剜了唐澈一眼,竟真的扭头离去。

    不是放过唐澈,而是他手上,暂时没有证据。

    刚刚在楼道的表现,只不过凭着临场反应,忽悠那个杀手而已。

    他一直把唐澈当成一心想蹭自己热度的小角色,见面了断,怎么可能还带着微型摄像头。

    那杀手也十分谨慎,并未亲口承认和唐澈做了什么交易。

    只是报出一个地点,加上精确到分秒的时间。

    薛景言一下子反应过来。

    那是白嘉钰出车祸的时间地点!

    与此同时,那股莫名的熟悉感也有了答案。

    陆眠带着视频证据找上门,打过他的脸以后,他耿耿于怀,觉得自己不能落后对方。

    于是也想办法调出了车祸当天,十字路口的监控画面。

    摄像头没有拍到肇事司机的长相,却拍到那人一身黑衣,戴鸭舌帽,口罩遮住大半张脸。

    其形象,与面前的这个杀手一般无二!

    到了这一步,倘若还看不出唐澈是个什么货色,薛景言也真是白在娱乐圈打滚了。

    他打开手机的录音功能,敲开唐澈的门,虚虚实实一通逼问。

    本想录下唐澈承认买.凶.杀.人的证据,哪知道,拔出萝卜带出泥,竟然知晓了那么多。

    过去,在他完全不知道的角度,白嘉钰受过的那么多委屈和痛苦。

    薛景言一拳捶上方向盘,驱车往医院飞速赶去。

    光靠录音,显然是没法给唐澈定罪的。

    最关键的,还得抓住那个杀手。

    可惜,当时那男人手里有刀,薛景言不是他的对手。

    套出情报以后,只能放人离开。

    不过,好在他有一个鲜为人知的技能点。

    高中的时候,曾因为兴趣,学过一阵子素描,画工还十分不错。

    凭记忆还原杀手的相貌,并不困难。

    只要他把手里的录音,还有素描一起交给警方,相信破案也只是早晚问题。

    他总不能真的打死唐澈,一切还需交由法律审判。

    而眼下,充塞了薛景言满心满肺的,全是如岩浆般翻涌的愧疚和恼恨,烧得他坐立难安。

    愧疚,是愧疚于白嘉钰受了这么大的罪,起因竟是他自己养虎为患,放纵一条毒蛇在身边,一次又一次伤害白嘉钰。

    而他,竟未察觉出半点。

    恼恨,是恼恨于自己冲动易挑拨。

    唐澈的那些把戏,真有那么高明吗?

    未必。

    但偏偏,精准洞悉了薛景言性格上的弱点。

    才成功得毫无悬念。

    薛景言平生最恨被人算计,更何况是算计他和白嘉钰之间的感情。

    一路风驰电掣,赶到医院,飞奔到病房前。

    门都没敲,直接推开。

    收入眼底的,便是陆眠坐在床头,用勺子喂白嘉钰喝粥的画面。

    两人听到动静,皆是一顿,投来视线。

    搁以往,薛景言必然又要暴跳如雷。

    然而眼下,他一掠而过,好像没看到似的。

    也不管陆眠还在现场,快步走近床畔,直勾勾盯着白嘉钰。

    薄唇起合,脱口而出:“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是我错了,我识人不清。”

    “一直没看出来,唐澈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贱人。”

    白嘉钰眸光微凝。

    陆眠端着碗的手,也几不可察地握紧。

    “你那天一声招呼都不打就爽约,赵寒特别生气,我想着不能恶化你和他之间的关系,才顺着他的意思,惩罚惩罚你。”

    “但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你怕水。”

    薛景言说到这儿,懊悔得不行。

    “如果我知道,说什么也不会答应他的提议。”

    “还有这次的事,都是唐澈,都怪唐澈这个贱人!从头到尾都是他设局,挑拨我们的关系。”

    薛景言看了陆眠一眼,对方显然没有离开的意思。

    但他理不了那么多了。

    把心一横,也不管最讨厌的人在场。

    此时此刻,他只想让白嘉钰原谅自己,回到自己身边。

    “我没脑子,信了那些乱七八糟的鬼话,我道歉行吗?”

    “是我的错,全是我的错,你原谅我吧,不要生气了,不要生气好不好?”

    又来了。

    又来了。

    又来道歉了。

    白嘉钰挑了挑眉。

    他还记得,海岛那次,薛景言似乎也是这么诚恳认错加适时卖惨,得到了彼时自己的原谅。

    同样的招数用两次,可就不会奏效了呀。

    更别提,当初的那个白痴,之所以惨成那样还愿意原谅,纯粹是因为……

    他爱薛景言。

    又或者,他以为他爱薛景言。

    但脑子恢复正常的白嘉钰,一点儿也不想爱上薛景言。

    并且,对于这种推卸责任的巨婴,只有浓浓的鄙夷。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薛景言明明是去把唐澈踢出小圈子,莫名其妙的,竟然就得知了这么多真相。

    但白嘉钰乐见其成。

    他本打算先解决唐澈,再让薛景言好好尝尝锥心刺骨的滋味。

    现在看来,提前一步,也未尝不可。

    于是,白嘉钰舔了舔后槽牙,继而抬首时,脸上的表情,便成了心灰意冷的漠然。

    “薛景言,把所有责任都推给唐澈,你真的觉得,就万事大吉了吗?”

    被白嘉钰用这样的语气直呼姓名,薛景言当场怔住。

    紧跟着,面前人勾了勾唇角,目光放空,似乎陷入并不美好的回忆。

    “唐澈找人打我,打得我口吐鲜血,当场昏迷,多亏路人打120,才能被送到医院。我那时候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想打电话给你解释。”

    “你不接,连续挂断几次。我想发微信,刚打开软件,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你左拥右抱的朋友圈,多潇洒,多风流,根本就不理会我的死活。”

    白嘉钰的口气很平静。

    但偏偏就是这份平静,宛若锋利的镰刀。

    一刀一刀,割去薛景言本就没多少的底气。

    他没想过,当天的情况竟会是那样。

    视线闪躲,试图辩解:“我那时候……我那时候以为你无缘无故不给我面子,太气了才……”

    白嘉钰直接打断:“还有海岛那件事,真的只怪唐澈一个人吗?”

    “唐澈顶多就是提个建议,撺掇赵寒一起,如果你不同意,他们能逼着我入局吗?”

    “玩牌的时候,你明明跟我是一队,却故意放水,还在最后关头将我一军,直接让赵寒赢。这件事,是唐澈或者赵寒要挟你做的吗?明明是你自己的意愿吧。”

    “我说过我不想下水,你不理,还威胁我,要是不愿意,就一辈子呆在岛上,别跟你回去。”

    “这些从你嘴巴里说出来的话,难道你全都忘得一干二净?”

    白嘉钰字字句句,条理清晰,却又犀利无比。

    听得薛景言哑口无言,根本没有反驳的余地。

    因为,事实情况,的确如同白嘉钰所说。

    薛景言恨不得当场打自己两巴掌,只能反复强调一个苍白无力的借口。

    “我……我那时候不知道……”

    白嘉钰不为所动。

    “还有这次,不管是不是有人设计,我私下和陆眠见面,你不高兴,我都理解。”

    “我用最快的速度找到你,喝下那么多烈酒,那么认真地和你解释,但你完全不信。”

    “是唐澈蛊惑了你,让你不信的吗?”

    “到最后,赵寒逼我下跪,我不肯。警告我,如果我敢出这个门,就收拾东西从家里滚出去的人,又是谁呢?”

    顿了顿,语调放轻,却无一丝感情。

    “是你啊,薛景言,全都是你。”

    “就连留下我膝盖上伤疤的,那一地玻璃碎片,不也是你亲手砸过来的吗?”

    “你真的觉得,你唯一的错就是识人不清,脑子冲动吗?”

    那一句又一句诘问,如同千斤铁锤,一下一下,打得薛景言彻底抬不起头来。

    白嘉钰看着平日里永远自视甚高,目无下尘的薛景言,竟然露出这种惭愧至极的神态。

    面上无甚波动,心中却生出一点别样的快感。

    装一装白莲,就能狠狠挫伤薛景言的嚣张气焰。

    原来,这家伙也不是那么没有良心啊。

    行了。

    看也看够了,把戏收尾吧。

    陆眠似是听到白嘉钰在薛景言身边,受了那么多委屈,心疼得不得了。

    什么都没说,只静悄悄覆上白嘉钰的手。

    体贴的温暖传递而来,令他不自主心安。

    朝着对方,撑起一抹安抚意味的笑。

    转而望向床边那个人时,却冷得直掉冰碴。

    “薛景言,你爱过我吗?你尊重过我吗?哪怕一分一秒,在你心中,给过我一个平等的位置吗?”

    作者有话要说:爆肝码了将近6000+,头昏脑涨qwq,不过这章应该清楚明白地展现了白白对薛的态度,大家再也不用担心薛稍微好点白就心软原谅,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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