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乱……终弃?

    白嘉钰全部心神都被这四个字夺走。

    并非多么在意薛景言对他的爱是否能矢志不渝。

    而是从对方第一次看到那所谓的梦境,打电话过来,崩溃且无力回天地发泄开始,之后每一次提及,都在强调一个事实。

    那就是他们本该多么幸福快乐,不容旁人插足。

    而如今,陆眠竟然给出了完全不同的答案。

    究竟谁在胡编乱造?抑或避重就轻,转移注意力?

    重生这两个字眼,实在过于虚无缥缈,白嘉钰虽然隐隐有所猜测,却一直不敢落实。

    也因此,薛景言言辞激烈地控诉了那么多次,始终没能令他从根本上动摇。

    若非那时不时闪现的画面,与昨晚的梦境过于蹊跷,即便陆眠亲口承认,他都不一定会相信。

    更何况,陆眠否认了。

    最信任和依赖的人告诉自己,那些并不是真的。

    他还要继续怀疑下去,选择相信劣迹斑斑的薛景言吗?

    白嘉钰茫然地睁着眼睛。

    前方传来一声轻叹。

    “如果我真的重生,又怎么舍得离开三年,让你在他身边受尽苦楚?”

    陆眠语调哀伤,清润的眸子里浸着说不出的惆怅。

    “那个时候,我发现你和他越走越近,心里很无力,我真的以为,这世上存在宿命,就和我梦中看到的一样,无论做出多少努力,你注定都会跟他在一起。”

    白嘉钰喉咙登时一紧。

    他最见不得陆眠伤心,唇舌微动,也顾不上演戏了。

    “那……游乐场那天,你为什么要……出现?”

    跟踪两个字于舌尖囫囵一圈,到底吞了回去。

    他又哪里舍得当面质问陆眠?

    眼前人明显一愣,下一秒,难堪地抿起双唇。

    “对不起嘉钰,如果你没法原谅我,今后……我会在你面前消失。”

    陆眠神色黯然,竟是一个字都未辩解,转身就要离去。

    白嘉钰一下子慌了,扯住他的胳膊。

    “阿眠,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你会那么做。”

    “为什么?其实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陆眠没有回头,近乎呢喃地自言自语。

    微颤的声线里,似乎埋藏着压抑许久的不平,终于泄露出痕迹。

    “我在梦里所见,无论薛景言有多么不成熟,犯了多大的错误,你的眼里,心里,始终都只有他一个。为什么换成了我,却没法复刻?认识六年,我们的关系一直原地踏步,甚至直到如今,你还要去接近赵燃……”

    “我知道你一定有你的苦衷,又或许,我以为我自己可以和他相提并论,终究只是痴人说梦罢了。”

    陆眠所说的每一个字皆轻而平缓,并不激烈,却都准确无误扎在白嘉钰的心尖。

    扎得他羞愧难当,抬不起头来。

    是啊,都怪他。

    是他游走在三个男人之间,令陆眠没有安全感,才一时糊涂,做出了不理智的事吧。

    他怎么还有脸因此怀疑陆眠,质问陆眠呢?

    再说起和薛景言在一起,那饱受折磨的三年,自己所体会到的痛苦,全是实实在在,没有分毫作假的。

    无论如何都抵赖不到别人身上。

    陆眠不过是跟踪了一回,又算得了什么。

    白嘉钰顿感后悔不不已,上前一步,想环住陆眠的腰。

    却并未能如愿。

    陆眠主动拉远距离,转过身来,薄雾般的悲伤笼罩眸底。

    一句重话都没有说,竟已看得白嘉钰喉间阻塞,心如刀割。

    “我不想用任何方式胁迫你,哪怕你是出于对我的宽容和迁就,才选择原谅,我都不能接受。”

    “我不希望我在你心中变成一个有前科的人,更不希望你我之间……萌生不纯粹的感情。”

    “我想,我应该就此离开,再也不主动见你,才能证明我对你的心意,从来没有掺杂别的东西。”

    白嘉钰一直在摇头,泪水逐渐汲满眼眶,这一秒,他是真的感到懊悔。

    明明该比谁都了解陆眠才是啊。

    温柔善良,永远体贴深情。

    这样的一个人,凭空被怀疑,怎能不大受打击?

    但他也知道,陆眠骨子里有独属于自己的骄傲,说出口的话,绝不会轻易收回。

    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一步步走远,踏进电梯,轿厢门徐徐关闭。

    那抹身影彻底隔绝的同时,泪水终于冲破堤防,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争先恐后掉落下来。

    此时此刻,白嘉钰的注意力早就不在那个视频上面了。

    他甚至开始埋怨,那些莫名其妙闯入梦境的片段,除了扰乱自己原本平静安宁的生活,还给他带来了任何益处吗?

    退一万步讲,就算陆眠真的重生了,又如何?

    上辈子的事上辈子了,凭什么把他这辈子的记忆全盘否定?

    只要陆眠对他的心始终是纯粹干净的,那么此生的白月光,他就只认陆眠一个。

    作者有话要说:瞧瞧,陆眠的段位多高啊,这一手以退为进,啧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