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费了些功夫查到他在高中参加过学校化学奥赛的训练,所以就去找当时负责的老师聊了聊。他的老师说他在学校奥赛小组里成绩非常的好,实验也很努力,但在临近比赛前却退出了小组,并未报名参加正式比赛。”

    裴深一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她的耳边敲击着一口大型撞钟,每一下都震得她头晕目眩。

    是了,她怎么就忘了呢?

    她第一次在家里偶然碰到温染,知道自己有个哥哥的那次,就是因为温染寒假要参加一个化学奥赛的训练营,需要监护人的签字。

    只不过后来的重生里,她从来没有听温染再提起过化学奥赛,便几乎忘记了这件事。

    从化学实验室里获得氰化物并不困难,而且远在高中阶段的事也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没有报名参加过竞赛,那么如果不是有目的性的特地去学校里查,甚至不会有人发现这件事。

    “排除掉所有不可能,剩下的就算再难以置信也是真相。随着越来越多的发现,你的这个哥哥嫌疑远远大于了其他人,但我当时有些想不明白他的动机。毕竟动手杀掉自己的妹妹,一般人根本做不到这一点,况且他也没有这么做的理由。你也说过,温染从未表现出对温氏集团的兴趣。于是我就去调查了他进入福利院前后的往事,才发觉他也许并不是你的亲生哥哥。”

    “我想他应该是非常恨他的姑姑,他认为是他的姑姑造成了他父母的死亡。而同时,他小时候也一定经常听他的姑姑提起你父亲对她的辜负,提起她无望的爱情,导致他对他的姑姑有一种深刻的怜悯。”

    “叶雨欣应该是一个为爱而生的女人,甚至为此有些疯狂。她没有将自己怀孕的事告知你父亲大概率是因为她知道如果告诉他,她一定留不住这个孩子。她将这个孩子当成了对你父亲爱而不得的精神寄托,当成了与他之间的一种联结。”

    “所以她接受不了你真正哥哥的死亡,才会选择自尽。”

    “叶天宇明白这其中的因果联系,他恨他的姑姑,恨他表弟的存在,当然也恨你的父亲和你的母亲。”

    “但他的姑姑和表弟都已经死了,所以他只能将这一切恨意累加在他认为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身上,也就是你的父母。”

    “我猜测他刚开始的目标大概是你的父母,而后来他发现杀了你能让他们更加痛苦,能让他们也体会一下他童年时亲人尽失的撕心裂肺,做到真正的以牙还牙。”

    “选择在婚礼上动手大概是因为他认为让人在极致的幸福时跌到谷底才是最完美的复仇,才能给人最深的痛楚。”

    裴深一在陈述这些时,语气平静的毫无波澜。虽然他的说法确实能解释得通某些事情,但是温绵却一个字都不想相信。

    “这一切不过都是老师的猜测,温染连杂物间里的蜘蛛都会专门收到瓶子里送到屋外,他怎么可能会动手杀人?”

    裴深一垂下眼轻笑了一声,平和而耐心的问她道:“他平时是不是还会对你有求必应,无条件的宠你爱你?”

    “熟人谋杀的案件中,某些凶手在动手杀人前,出于愧疚会对被害人生出一种犯罪补偿心理。通常来说凶手的本性越善良,这种补偿会表现的越明显。”

    入夜,温绵在床上睁着双眼根本无法入睡,只要一闭上眼睛,裴教授的话就会不停的循环在她的脑海里。

    她忍不住想起第一次见到温染时,他穿着白色高领毛衣站在楼梯上看着她的模样;想起他小心翼翼的掀起她的衣袖询问她身上谁也没发现的伤;想起她第一次在他打工的咖啡馆喊他哥哥时那噼里啪啦掉一地的礼品卡;想起废弃的厂房里,他被绑匪殴打时强忍着疼痛让她听话,转过头不要看他;想起和陆凉结婚的时候,他说他的妹妹一定是世界上最美的新娘;

    想起她倚在他的肩膀上听他对自己说“没事,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有哥哥在”;想起过年的时候他手把手教她捏出饺子的形状;想起她被泼汽油住院的时候,他二话不说打在尹错脸上的那一拳头。她难以想象对她那样好的哥哥也许是一个跟她毫无血缘关系的陌生人,他对她好是为了补偿,接近她只是为了杀她。

    回程的路上很是沉默,两个人全程都没怎么说话,只有音乐在不断循环。

    车窗外一路的风景都很美,阳光美好的不像话,和去程时的阴云密布大雨瓢泼一点都不同,可是温绵的心情却根本没有因此而好上半分。

    铁艺大门缓缓打开,裴深一把车直接开进了庭院停在了温绵的家门口。

    他下了车,绅士地为温绵开了车门,将她的行李从后备箱里拿了出来。

    “老师去我们家坐一会儿吧,我们家阿姨的下午茶做的特别好吃。”

    裴深一本想拒绝,却见温绵又道:“这个时间,我哥肯定在家。”

    他抬眸看向她,看起来有些惊讶,微微挑了挑眉:“想清楚了?”

    温绵沉默地点了点头。

    无论如何,就算是为了证明教授的猜测是错的,她也需要做点什么。

    温染开门便看到妹妹和一个陌生男人正站在门外,他的目光甫一落在温绵的身上,就露出了一个欣喜的微笑:“妹妹回来了。”随后他的目光移向了站在她身后,穿着十分正式考究的裴深一,带着几分疑惑温声问道:“这位是?”

    “这是我的导师,裴深一裴教授。”温绵对着温染绽放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如常般上前,伸手亲昵的挽住了温染的胳膊,靠在他身上向他介绍着自己的导师。“刚刚麻烦教授开车送我回来,所以想请他到我们家里坐坐。”

    说完温绵便向裴深一介绍道:“老师,这个就是我的哥哥——温染。”

    “打扰了。”裴深一配合的弯起眼睛,给了温染一个温和的笑容。

    温染连忙伸手与裴深一握了握:“经常听绵绵提起您,非常感谢您平时对绵绵的照顾。”

    “哥,我们别在门口站了,快点进去吧。”温绵摇了摇温染的胳膊,亲密地和他咬着耳朵。

    温染笑了笑,立即侧了侧身对裴深一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温绵没有管裴深一,径自转身拖着温染就向前走,边走边热切问他道:“我不在的时候,哥哥有没有想我?”

    温染原本还想转身招呼裴深一,被温绵缠着也只能轻笑一声,摸了摸她的头一副拿她没办法的模样道:“想,当然想。你这几天是去哪里出差了?”

    “去的宛陵,开车过去要四个多小时呢,真的好远。”温绵挽着他叽叽喳喳的说了起来。

    走在他们身后的裴深一注视着温绵粘着温染的背影,低头推了推眼镜,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了弯,然而那笑容在他脸上稍纵即逝,很快就没了踪影。

    后来,在温染没有任何察觉的情况下,温绵还算顺利的拿到了他喝过的饮料瓶。亲子鉴定结果出来的那天,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整天都没有出来。

    第二天她便启程去了泰国,见到顾霆的时候立刻开门见山道:“是时候给我你的报酬了。”

    “顾霆,我们结婚吧。”

    作者有话要说:  感兴趣请加q167155893~

    感谢cintro的地雷~比心

    第73章 第三周目(九)

    话音一落,?房间里原本站的笔直像是背景板一般的顾霆手下们一个个全都没绷住,露出瞠目结舌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