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想死?想都不要想!”眼看到嘴的鸭子飞了,她一脸怨毒,想也不想就想打断晏溯的行动,只是她一掌下去反倒被那炽烈的剑意给弹开了。

    她踉跄着站起身,对于让她伤到了的晏溯更是怨恨,眼中黑气涌动。

    晏溯冷静地与她对视。

    她心中太多杂念,即便是获得了仙骨也无法飞升,除非——损人利己。

    瞒苍生过劫海。

    他绝不是坐以待毙的人,当发现女主不能死的时候,他就已经计划好了一切。

    比如,毁掉这副仙骨。

    人们都说上清宗无情剑主晏溯乃神君转世,生来一副仙骨,未来必定会飞升。

    而原主用了千年成为洞虚境修士也说明了他的天纵神姿,离大乘不过一步之遥,问天下能有几人如此?

    想必解绮梦也是听闻传言而动心。

    可原主无辜,曾经倾囊相授,如今却被最疼爱的徒儿所害,无情道破,躺在锁灵台为人鱼肉。

    他有修士的清高,也有天之骄子的傲骨。

    仙骨被他肃杀的剑意一点点碾为齑粉,几乎可以媲美普通修士被生生挖出金丹元婴之痛。

    这副仙骨他与生俱来,伴随着他走过千年的风风雨雨,可以说他的一身修为全系于这副仙骨,只要换骨成功,解绮梦不仅可以成功摆脱魔骨困扰,更能获得他一身洞虚境修为。

    此番折磨,便是将他的修为与仙骨一同磨灭。

    解绮梦冷眼旁观,她不是不想获得晏溯的仙骨,只是如今一切已成定局,晏溯清醒的情况下绝无可能再进行换骨,洞虚境是她无法撼动的,若不是借着这锁灵台,她也万万不敢随意动用魅惑之术。

    只等晏溯剑光最强的时刻过去,只要他仙骨被磨灭,杀死他轻而易举。

    她握紧了手中的青霜软剑。

    只要杀了他,以她的形象,所有人都只会以为上清宗的无情剑主是个玩弄女人感情的伪君子。

    她得不到的东西,谁也别想得到。

    仙骨一寸寸磨灭的痛楚没能让晏溯显现出一丝除了漠然以外的神色。

    原主出宗门之前被解绮梦指示打碎了魂灯,又在偶然清醒时遣回无情剑,自觉已是油尽灯枯,只准备做最后一博。

    剑光渐渐散去,解绮梦呵呵笑着,再次靠近晏溯。

    晏溯似乎力不从心,脸色苍白的可怕,七窍溢出血,眼看就要咽下最后一口气。

    “啧啧,堂堂洞虚境修士,竟然要死在我一个小小出窍期手上,想想……是不是不甘心?”解绮梦自觉晏溯已经逃不出自己手心,嘲讽地发话。

    “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晏溯吃力的抬眼,他眼睛生的极好,抬眼看人时总是往上挑的,勾人的紧,只是平时端方禁欲的模样掩盖了他的风情,此时看过去,到底是曾经倾慕过的人,解绮梦不自觉地靠近他。

    “这个秘密就是……”晏溯唇角绽开一个极为细小的弧度,眼中如同万千星河在转动。

    解绮梦迷迷瞪瞪的看着他,晏溯手指动了动,解绮梦素手轻挥,锁灵台缚锁被打开,只一眨眼,晏溯便到了洞穴口。

    最后一道剑气落在锁灵台上,曾经震慑千古的魔道大器就此毁于一旦。

    “啊!”解绮梦被气浪惊醒,这才发觉她中了晏溯的摄魂术,这一套下来不过三息,却足以让晏溯离开。

    她一掌拍在洞穴口,整个洞穴轰然坍塌。

    “给我搜!”

    传音遍布整个榭花庭,晏溯喘了口气,使出浑身解数避开搜查的人。

    解绮梦神魂不如他强大,更不用说那些搜查的人,即便是受了重伤,只要不证明碰上解绮梦,完全不用担心。

    只是他现在浑身都在冒血,骨头碎裂的疼痛寻常人难以想象,仙骨作为他的人体大骨,即使只是粉碎了仙骨,没了脊椎支撑,若不是他剑婴还在,提着一口气撑着,怕是此时就像是一滩碎肉一样躺在地上了。

    可剑婴也早已四分五裂,支撑不了多久。

    他需要另寻他法。

    现在除了一个地方,他哪里都不能去。

    他深吸口气,带来胸口双重的痛苦,咳出一口血沫,他像是没感觉一样,朝着认定的方向出发。

    上清宗。

    上清宗作为正道大派,地理环境优越,位于天弈大陆最富饶的一块地方,四周山丘绵延起伏,而中心则是一块凹陷的平地,被四座高峰团团围绕在中间,又作春夏秋冬四季变化,组成护宗大阵,可谓是易守难攻。

    而此时,其中一座峰顶突然发生了剧变,原本被削平的顶峰终年白雪,一片竹林,伴着一方洗剑池,一方是常年乱窜的剑气,一方是柔韧的青竹,以示刚柔并济之意。

    而此时,竹林里突然出现一把悬空着的剑。

    这柄剑剑锋偏薄,整个剑身如霜似雪,像是一件艺术品一般瑰美,可震动时散发出的寒气让人明白,这是一把神兵。

    而此时,这把神兵正在哀鸣。

    “铮——”一瞬间剑身晃动,磅礴的剑气如大日压落,整个无情峰都抖动起来,很快又在竹林吹动的“沙沙”声中稳定下来,只有一层积年不化的雪在瞬间化为微尘。

    “铛——铛——铛——”巡逻的弟子顾不上其他,连忙敲响大钟,厚重的钟声连响三下,弟子们听不到,长老们却一脸肃然。

    “这是怎么回事?”为首的长老姓柳,慈眉善目,留着长须,如同仙人,此时却肃着一张脸问巡逻的弟子。

    “无情剑……无情剑在叫唤!”巡逻弟子话都快说不清了,结结巴巴的指着刚恢复平静的无情峰,细听,还能听到剑身为之的颤动。

    “无情剑怎么会在宗内?”柳长老颤声道,手上的胡子都被揪掉了一把而不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