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星辞愈发觉得这些年她变了太多,心里那点原本朦胧的爱恋也跟着少了许多,他懒洋洋的撑着头,似笑非笑,“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带你走。”

    秋琳琅心思一晃,“你为什么要帮我?”

    哪怕是觉得相逢恨晚,可帮她离开太子的代价太大,她不觉得他会这么帮她,如果真的有这么厉害,又为什么会选择帮她?

    容星辞眼神在她略带警惕的脸上转了一圈,突然不想告诉她那段往事了,意兴阑珊地给自己倒了杯酒,“受人所托。”

    秋琳琅神色莫名,据她所知,唯一能为她这么做的人……只有晏溯。

    容星辞指的是他报恩的借口,秋琳琅却以为是他受晏溯所托,两人不在一个频道,却奇异的合上了。

    秋琳琅略微放下心,又有些酸涩,或许,她应该对晏溯好一些,他才是真的对她好的人。

    又过了几日,秋琳琅还是不愿意面对宋君泽,彻底惹恼了他,将人囚禁在了院子里。

    谁知没过两天,这位置就暴露了,毕柳湘虽是个大家闺秀,却也是千娇万宠长大的,如今摸清楚了秋琳琅的路数,便十分大胆的撞了上来。

    侍卫们看到是太子妃,也不敢拦,竟让她闯了进去。

    秋琳琅本就在恼恨,见到她自然也没什么好话,两人说着竟然厮打了起来,好似普通泼妇一般抓脸扯头发,丫鬟们在旁看的揪心,想帮忙又怕伤到自己主子,最后侍卫过来的时候秋琳琅已经是满脸伤痕。

    太子匆匆赶过来,却是训斥了秋琳琅一顿,旁的不说,这场大戏倒教人看去了,怕是用不了几天太子的风流韵事便能传到皇上耳边,他神色冷淡,拥着毕柳湘温柔抚慰了好久这才离开。

    原本还犹豫的秋琳琅又是恼怒又是心寒,捏紧了手中的哨子,决心试一试。

    晏溯此时全然不知自己给容星辞背了锅,他正在看传过来的军报。

    连云城处于宋国最偏远的地方,连云城过去不远便是永南的地界,兴云城。

    原本兴云城也是属于宋国的,然国内主和多年,二十多年前庆帝才登基不久,那时晏景平尚未出头,庆帝还是个热血青年,宋国朝廷软弱,永南和大衍联合起来攻打宋国,连占九城,血水染红长都城,宋军亦是死战不退。

    庆帝虽有心征伐,却无人可用,而朝廷大臣一力主和,导致宋国只得割地求和,再将长都城在内的三座城让了出去,致使如今永南军在城下还要嘲讽宋国朝廷无胆。

    待晏景平横空出世,不仅逼得永南退军,还夺回几城,这才让永南不敢随意侮辱宋人,也因此被宋国百姓称之为“战神”,被封为“武安侯”。

    然天妒英才,晏景平正值盛年,却因对待下属太严厉而被出卖,一代名将,未曾死在沙场,却死在了军帐。

    好在其子继承遗志,牢牢的将永南军阻在城外,如今但凡晏溯名字一出,永南军便是要思虑三番,不敢轻易出手。

    说来也怪,宋国虽富饶,却不兴武力,崇尚重文轻武,加之地理条件却不太好,以前城池还在的时候与永南和大衍呈“y”字型接壤,如今连云城过去是永南,永南再过去一点才是大衍的地方,虽说三国呈鼎立之态,但近来宋国君主中庸,又不兴武力,而永南、大衍恰逢明君,如日中天,此消彼长,宋国便弱了不少。

    他揉了揉太阳穴,感觉有些棘手,丢了那么多城池不可怕,可怕的是中间拦了个兴云城。

    兴云城易守难攻,当年晏景平夺回五城,到晏溯时,更是直到兴云城外才止步,两军僵持,却因兴云城久攻不下,只能包抄后路断了永南军后路,虽能围困,一时之间却无计可施。

    这是没有办法的打法,兵行险招,剑走偏锋。

    晏溯继承的不仅是原主的记忆,亦有原主的军事才能,他看着军报上关于围困兴云城的消息,眸色沉了沉。

    这本是个下下之策,他回京的这段时间,副将负责推行,很多地方顾及不到,也受了不少质疑,再在兴云城围困下去肯定不行,这不是办法,他得让镇守抚州城的人先回来。

    隔了兴云城,即便是抚州几城安排再多人手,后方鞭长莫及,也有被永南军各个击破的危险,如今能困守只是永南不确定救还是不救。

    若是继续围困下去,补给、兵力都是巨大的消耗,想到历史上最长的被围困九个月的战争,他有九分把握永南会出兵,他们不会放弃兴云城这座要塞。

    “退兵吧。”晏溯叹了口气,立刻有将领提出反对,“将军,我们好不容易攻下的城池,如何能说退就退?”

    他对着将领们指了指兴云城后方,“其一,我们在这里有三座城,但凡永南回过神来,我们的人数是远不及他们的,只会造成负担,何况还有大衍虎视眈眈。”

    “其二,这些百姓这么多年了,说不定也习惯了永南的统治,不一定会听我们的;其三,如果这一城被攻下,”晏溯指着他们攻下的最后一城,“那腹背受敌的只会是我们守城的战士。”

    他说话不急不缓,却自带一番气势,在场的将领们都大大小小经历过多场战争,也跟了晏溯多年,此时听他这么一说,都明白此中意味了。

    与施行重文轻武的宋国恰好相反,永南奉行以武治国,和一直兵力不足的宋国兵力相比,他们多数时候都是拿起武器就能上战场,如晏溯所说,耗下去最伤的还是宋国,若是再像当年一样联合大衍,相信绝对坚持不住。

    所以退一步,放弃抚州城。

    原先攻下抚州城也只是为了断开永南接口,好试试能否攻下兴云城,如今久攻不下,不如撤退。

    如永南军不会放弃兴云城一样,晏溯也不会放弃。

    晏溯下了令,顿时各方斥候都加急前往报信,以防永南围魏救赵。

    散会后天已经黑了,晏溯疲惫的揉了揉眼,在连云城这里有一点不好,就是太耗精神了,白天要练兵,晚上要调整计划,一有动静就得起来,也就他身强体壮还能睡一觉起来就若无其事了,也不知道原剧情里女主是怎么抗住还给他出谋划策的。

    一切如晏溯所料,刚把人撤回来,永南就忍不住出了兵。

    朴实的将军府内传来一阵阵恭贺声,晏溯无奈的笑了笑,这群人,除了料事如神就没话夸了。

    粗人也有粗人的好,他们不会问你既然这样为什么要做白工,只会问你下一步该怎么做,能达到什么目的。

    他摆摆手,拒绝了将领们的恭维,打算出去透透气。

    连云城的天空和京城的不太一样,星星更多,也更亮。

    明天会是个大晴天,晏溯莫名的想着,只要他们拿下兴云城,就可以休息一阵子了,或许他可以学学永南,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将军,殷将军回来了!”钟图急匆匆跑过来,眼睛晶亮,“这下我们都毫发无损的回来了。”

    晏溯眉头一拧,“我记得,我没通知让兴云城退吧?”

    钟图一愣,回想起晏溯的话,脸色顿时难看了几分,“那确实是殷将军没错。”

    “走,随我去看看。”

    “将军。”钟图立刻上前,想要阻止他。

    晏溯伸手,钟图将披风给他围上,转眼又是精神奕奕,钟图还想说什么,晏溯摆了摆手,“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伎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