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管事对您姑母真是孝顺,看得出来,您的醉翁之意不在酒,怕是您想借机给姑母治病是真吧。”

    周管事眼睛有点闪躲,抬头不好意思道:“唐姑娘真是聪明,一眼就识破了周某的计策,不错,这一万两银子虽然不少,但若是能够治愈姑母的疾病也算值了。”

    唐婉笑了笑道:“为了您的这份孝顺,现在就带我去看看吧!”

    周管事没想到,唐婉一介女子,说话办事竟然这样雷厉风行,说走就走。”

    周管事喜出望外,暂时把唐婉的地契归还,他希望这个眼前的女子是货真价实的大夫。

    雇了马车,一路上唐婉开始询问老太太的病因。

    周管事原名叫周海韵,今年四十。

    姑母叫周芳珍,六十有二,膝下五子。

    “周老夫人年轻的时候没有生儿育女吗?”

    周管事叹了口气,道:“哎,说来话长。”

    于是周管事便把姑母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

    周芳珍家里是幺女,到了及笄的时候嫁给了同村的曹家。

    曹家家境贫寒,老两口缩衣节食给儿子娶了媳妇,就是周家幺女周芳珍。

    二人从小就认识,两家也都是同意,可是突然边关战事突起,官府来村上抓壮丁,刚巧那日是曹天佑和周芳珍二人的洞房花烛夜。

    还没有洞房的曹天佑就被当晚抓走了。

    周家的父母可怜闺女守活寡,曹家公婆也劝她回家,可就是周芳珍脾气倔,死活要留下来等曹天佑回家。

    四个老人拗不过,就让她在曹家孝敬公婆。

    一等就是三年,期间曹天佑也有写过几封家书,惦念爹娘,惦念媳妇……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曹天佑再一次战斗中殉国了,再也没有消息。

    曹家老公公一病不起跟着去了,周家爹娘听着女婿死了也就让女儿不要再等。

    可是三年了,她不舍得老婆婆一人独守空房,她还是留了下来。

    当地闹洪水,冲了他们整个村子,爹娘死了,只剩下了她和婆婆逃难到了渭河。

    婆媳两个靠着摆摊度子,把婆婆守侯走了之后,自己也三十好几了,收留了周管事的爹爹一家三口,才算又有了家。

    她脑子灵泛,在渭河还没有发展起来的时候,开了这小小的钱庄,一直做了三十年。

    四十多年过去了,她突然听到一个消息,她的老伴曹天佑竟然没死,好好的活着,竟然还娶妻生了子。

    曹天佑把老太太接到京城,相认的那一刻,周芳珍不断的捶打曹天佑,“我等了你四十五年啊,你怎么活着不去找我?”

    曹天佑老泪纵横,“我找了,我找了的,可是家里被洪水淹了,老丈一家全死了,家里的人没了音讯。”

    周芳珍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我和婆婆还活着,你怎么就不再找找我们呀。”

    “都怪我,怪我呀,怪我听信了传言,说你们被洪水冲走了。”

    老头跪地赔罪,这个老实本分的女人如今白发苍苍,却整整的守了四十五年的活寡。

    自己却已经儿孙满堂,想要赔偿她的青春,可她的青春已然老去。

    岁月弄人,一对夫妻竟然相隔四十年重逢,本以为是个圆满结局,没想到却已经物是人非。

    “那后来呢?曹天佑呢?”

    周管事看着方百草急切的问候,摇了摇头,道:“那已经是姑父和另一个女人的家,姑母不忍打扰也心存芥蒂,便自己孤身回到了这生活四十五年的渭河。”

    唐婉感叹一句,“因为这里有承认她是曹家媳妇的公婆在,所以她回来安心。”

    周管事抬眼,看了看年纪轻轻就能懂姑母的女娃,心里感到欣慰。

    “造化弄人,本该团圆的一家人,现已经劳燕分飞。”

    “那个曹天佑真不是东西,周奶奶等了他一辈子,他却儿孙满堂,凭什么?”

    方百草怒气未消,智能撇了黑龙一眼泄气。

    “百草,其实战争很残酷的,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曹天佑能够活下来就算万幸,而且他还是找了媳妇的,只是当时的讯息不够发达。”

    “那,那他也不该这么快就娶妻生子吧!”

    “我想曹天佑的思想应该是想给他家留后吧,这是作为家里独子的责任。”

    “总而言之,他就是负了周奶奶,你以后别理我了,万一咱俩走散了,你就为了你家赶紧娶个媳妇留后吧。”

    方百草话音刚落,就听到了唐婉的一声暴喝,“方百草!”

    吓得车上方百草和周管事一个激灵。

    黑龙知道唐姑娘是在替自己出气,赶紧道:“唐姑娘,没关系,百草只是说气话,我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因为我早没有了父母。”

    方百草听到黑龙的一席话,立即感觉到自己有点任性。

    起身站起来,坐在黑龙身边道:“对不起,我忘了你的身世,我也气糊涂了。”

    “日后说话过脑子,不要仗着别人的宠爱就消耗别人对你的好,老一辈之间的恩怨不该我们作为晚辈评判,现在有机会能为周奶奶减轻疼痛才是我们该做的。”

    “婉姐姐,我错了,我向黑龙大哥道歉,我虚心接受婉姐姐的训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