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还是赶紧看看下个世界是哪里吧。

    和系统的沟通顺利完成,意识回归,三源葵缓缓睁开了眼。

    “你刚才……做了什么?”

    太宰治的声音传到耳中,她完全地睁眼,看向四周,此时此刻,她的位置已经换了地方。

    不再是房间的办公桌前,而是一边的沙发上,姿势也从站着变成了坐着。而太宰治正站在她的身前,一只手还按在她的肩膀上,目光定格在她的脖颈上。

    高度的差距使得三源葵不得不抬头才能看清对方的脸,却也让脖颈上突兀出现的东西显得更加清晰。

    那是一圈红色的痕迹,像是一条细线,紧贴着脖颈环绕着。太宰治伸出手触碰那道痕迹,却又感觉不到丝毫的异常,仿佛那就仅仅只是一道用圆珠笔画上去的线。

    他略微用力地擦过这“红线”,却也无法抹去丝毫。

    这不是个好东西。

    在看到这条“线”的第一时间,太宰治就有了这样的感觉,而明明在他把葵放到沙发上的时候,这条线还没有。

    它出现的瞬间,是对方睁开眼的时候。

    所以——

    “你刚才做了什么?”

    “在证明。”

    三源葵说着,抬起手在颈间突兀出现的的纤细的红色上摸了摸,她看不到,却早就知道会出现这道“红线”。

    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没有多过在意,她看向太宰治的蓝色眼眸里,带着显而易见的雀跃,像是急于向他证明的小朋友一样。

    “这是成功的证明。”

    虽然也是放弃任务后的世界排斥,以她赶紧离开为基础让她很倒霉,但是只要她离开这个世界就会消失了。

    太宰治的印象不好的感觉猛地加大,他回想起三源葵在之前对他说过的,会“证明”的话,心中忽然一震。

    她要证明,该怎么证明?以对方那种直来直往的思维,能想到的证明方法,或者说……被他那样说过之后,唯一的证明方法就只有……

    仿佛有什么固定住了太宰治的身体,让他无法动弹,于是他只能愣愣地注视着三源葵,喉咙里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你的‘事情’……”

    他动着唇,却怎么也说不出后面的话。

    结果显而易见不是吗?为什么又说不出呢?

    他看着三源葵肯定点头,用一种相当轻松的声音说出了他未能说出的结果,那平淡的态度仿佛仅仅是再说她今天放弃出门一样自然。

    “我放弃了,‘事情’。”

    放弃了“事情”。

    放弃了目标。

    放弃的,根本不是这么平淡的东西。

    可又是那么的真实,就像是谎言无法瞒过对方,而对方如果说谎他通用也能够察觉得到。

    所以这是再真实不过的事情。

    为什么要放弃呢?明明只有目标,只有自己的目标,想要达成的目标,才是最不能放弃的。

    就像是他持续到现在,只为了那一个的计划。

    怎么会放弃?怎么能放弃?又怎么能说的这么轻飘飘的,还用着这种欢欣的态度面对他。

    有什么从心底开始升腾,带着让人难以分辨的情绪缓缓向上,坚定的扩散着,攻城略地,不放过一丝一毫。

    它们冲锋,向上,一路向前,并逐渐加快脚步,在短短的时间里占据了大片的地盘。

    有窃喜混杂在它们中间,时不时地挥舞着手臂,显示出存在感。

    看啊——是窃喜。

    这是不对的!

    太宰治猛地松开手,直起身体后退了一步,甚至没有多余的力气来控制表情,只能任由自己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可怕的事情出现了,恐怖的事情出现了。

    难以忍受的难耐由内心出现,像是血液在逆流,有无数蚂蚁在身体中攀爬,以致于脑海中给出的第一条答案,就是离开。

    远离这里,远离这个人,她所说出的话,她所做出的事情,都是让他难堪的源头。

    可真的只有难受吗?

    如果真的,仅仅只有难熬的痛苦,那么那混杂其中的,所谓的窃喜,又是……怎样一回事呢?

    为什么要窃喜?为了什么而窃喜?

    因为被“喜欢”?还是他已经一个人在这条路上太久,以致于仅仅是被路过都能心怀欣慰?

    可他真的是无辜的吗?所谓的窃喜,难道不是他卑劣的那一部分发出的嘲笑吗?

    若非如此,他又为什么会出现窃喜的情绪呢?

    混杂了苦水的美酒、红色的,象征着**的果实、无法探知内里的魔盒。

    澄澈的眼眸,不祥的印记。

    在这样的混乱里,一个想法紧急出现,如同从天而降的一根蛛丝。

    既然葵的任务已经被她放弃了,那么也不用再继续待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