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她艰难地打道:【我真的不能收这么多钱。】

    snow:【笨蛋= =】

    对面的snow感觉对她很无语。

    还不等林笑音回应,snow已经开始语重心长地敲字。

    snow:【你将来有从事设计或者美术行业的打算吗?】

    snow:【你想想,你之前花了多少时间心血在上面。这幅画的截稿期是半个月,如果你是个职业画师,整整半个月全花在这幅画上,只收300块,一个月能有多少收入?活得下去吗?】

    snow:【技术不到家,却心比天高,漫天要价固然不行。但在技术合格的情况下,自然应该拿到和劳动相配的报酬。当然,实际上很多时候,具体能有多少收入,是由甲方有多少预算、愿意在设计上花多少钱决定的。你只能选择接或不接。】

    snow:【对了,忘记告诉你,我是小薛薛的堂姐。我听她说,她跟你提过我。】

    snow:【这个单子其实原本是我的客户找我画的单子,但我工作太忙没时间接,就跟他说先等一等,我看看我认识的画师能不能接,然后就来约你的稿了。画成这样一定是能过稿的,我给你的是我的客户愿意出的价格。】

    snow:【其实你要是有名的画师的话,价格还能开得更高,算是名气费吧。不过因为你以前没接过商稿,就只能这样了。】

    snow:【薛薛跟我说了一些你的事。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希望能尽绵薄之力帮你,尽量帮你介绍一些工作。就是不知道你愿意吗?】

    林笑音傻傻地看着屏幕上晃过的大段大段的话。

    薛薛的堂姐,说话不像薛薛那样爱卖萌,但也能感觉到十分的真诚。

    对林笑音而言,她的每一句话都无异于天上掉馅饼。

    林笑音呆呆的,过了好久好久,她的“小手”才重新恢复可以敲字的力量。她几乎是颤抖地去打字——

    球音:【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的!】

    snow:【 那就好。】

    球音:【谢谢!那个,怎么称呼您呢?】

    snow:【听说你才十九,我比你大不少,你就叫我薛姐吧。】

    球音:【好的薛姐!】

    球音:【那个,薛姐,那我要做什么呢?】

    球音打完这句话以后,焦虑地原地打滚,着急等待着snow的回复。

    企鹅上方显示“对方输入中”,在球音眼中,这几秒钟显得格外久。

    过了许久,才看到snow发过来一句话——

    snow:【你住在哪个城市?我看你资料是h市,如果不是乱填的话,详细的,我们见面谈吧。】

    第23章 第一次化人

    笑音愣住。

    她盯着屏幕上snow的这句话, 就像被凭空泼了一盆冷水。

    她半天下不去手去回复。

    她现在什么都可以努力,但唯一一件不可能做到的事,就是离开网络, 去外面和人见面。

    一颗足球要怎么出门呢?她摸不到门把手, 摁不到电梯的按钮,没法给公交车投币, 更不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在大街上乱滚。

    如果没有电脑键盘, 她连和人说话都做不到。

    更何况,如果知道她的真身是一颗足球,怎么可能还有人找她约稿画画,薛薛的姐姐又怎么可能再给她工作?

    笑音觉得自己浑身冰冷,过了不知多少时间, 她才艰难地摸向键盘。

    球音:【我……能不能不见面?】

    snow:【怎么了?】

    球音:【我的身体状况, 没有办法外出。】

    snow:【啊……】

    此时,nk大楼里的薛雪看到球音发过来的这行字, 怔了怔。

    身体状况没法外出……

    薛雪之前脑补的那个荒郊野岭小村姑的形象变了, 从背着两袋红薯的淳朴山民,变成坐在轮椅上的病弱少女。

    薛雪心弦一颤。

    搞艺术的人不是异常特立独行,就是异常多愁善感。

    薛雪羽毛般轻柔纤细的艺术家人格又被触动了, 她鼻尖一酸, 眼眶差点红了。好在她很快控制住心态,思考片刻, 语气变得更柔和——

    snow:【你是住在家里吗,还是在住院?你很不方便的话,可以由我去找你。】

    球音:【不不不,那怎么好意思。】

    snow:【不必介意,我不嫌麻烦。】

    球音:【谢谢您, 可是,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