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实话。

    硬要说的话,谁会不喜欢升职加薪?如果可以升,周朔肯定是希望升的。

    不过要问他是不是非常渴望、所以想要拼尽全力去争取这个位置的话,与其说是没那么迫切,不如说是感觉不真实。

    他是个it工程师,主要是搞技术的。到目前为止,周朔所有的成绩都是通过技术得到的。

    但是如果要竞争主管,就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专心致志地搞技术。势必要分神去弄人际关系、热络与上司之间的关系,还要和平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同事正面竞争,以周朔的性格来说,他并不是很习惯做这样的事情。

    他更喜欢安安静静的,自己做完分内的事。

    话又说回来,他其实也并不那么喜欢自己目前在参与开发的产品。

    工作更多只是工作。

    而小羊说:“我希望你当。你不竞争的话,王泉礼肯定是要拼了的。我总觉得他这个人奋斗起来太恐怖了,还总是生怕别人超过他,当了主管药丸。”

    小羊顿了顿,道:“再说,你要是当了主管,就可以罩我了!嘿嘿。”

    周朔有些无奈。

    他的喉咙还是很痛,没法和小羊多说话,只艰难道:“八字还没一撇,黑扑克未必会升,而且,也未必一定从现有的人里挑主管。现在想这些太早。”

    然而,周朔下午去向黑扑克汇报工作的时候,黑扑克点点头,表示可以之后,却没有立即放他离开,反而留住了他。

    黑扑克先是听到他的声音觉得奇怪,看了周朔一眼,问:“你喉咙怎么了?”

    “可能有点感冒。”

    周朔清了下喉咙,喉结微滚,略带沙哑地说。

    工作快一天,他的身体似乎恶化了。

    黑扑克注意着周朔疲倦的脸色,声音起伏不大,问:“有没有问题?你要是实在撑不住,可以回家休息。”

    周朔道:“没事。”

    黑扑克点点头,没有再坚持。他稍微停滞了片刻,然后说回正事:“周朔,之前开会决定做的那个更新会员模式的项目,我希望你拟定一个开发流程给我。”

    周朔本来忍受着身体的不适,听到这句话,骤然抬头,眼中显然有惊讶。

    拟定开发流程,这个原本是黑扑克的工作,通常是不会交给普通组员做的,周朔只需要服从分配就好。

    而现在,罗恒却忽然让他负责这个。

    罗恒神情依旧淡淡,细边眼镜后的眼神沉静,像一台严谨精密的人形电脑。

    他没有解释什么,只问:“可以吗?”

    周朔回过神来,应道:“好。”

    他的心跳微微有些快。

    罗恒让他负责一部分主管的工作,这有可能是一种征兆。

    周朔不由想到上午和小羊谈到的内容。

    说实在,如果小羊说的是对的,主管的人选里确实有他和王泉礼,那么周朔并不觉得自己一定比得过王泉礼。

    王泉礼今年的加班工作量绝对是全组第一,而周朔则请了好几次假,除了之前回学校之外,大部分都是因为球音。

    可是罗恒却单独对他说这些。

    罗恒的视线透过眼镜镜片静静地看他,然后说:“你先做着试试看,如果有不懂的地方,可以来问我。”

    周朔应道:“好。”

    周朔直觉这是一份重要的工作,不敢潦草对待。

    他先在单位做了一部分,然后带着笔记本回家。回到家以后,周朔立刻给自己泡了一杯黑咖啡,撑在电脑前打算熬夜苦战。

    此时已是半夜,然而刚写了几行流程,周朔眼角的余光就注意到球音在卧室外面探头探脑。

    周朔侧目,分神问:“怎么了?”

    他口中虽在问球音,但注意力全在工作上,因此语气有些心不在焉。

    球音被他搭话,又受惊吓似地竖了一下,然后飞快地滚回了房间。

    周朔不由有一丝疑惑。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感觉球音今天十分反常,好像特别容易被他吓到。

    早上也是,刚才也是。

    他们相处这么久了,难道球音今天才开始觉得他可怕吗?

    只是工作当前,周朔没余力太深入思考,修长的手指搁在键盘上,继续啪嗒啪嗒在电脑上打着字。

    然而,过了十几分钟,他忽然听到咔嚓咔嚓的摩擦声,转头一看,就瞧见球音费劲地用“手”夹着她的笔记本电脑,费劲地一点一点挪到他这里。

    搬电脑,这对球音来说无疑是个大工程,肉眼都瞧得出费劲。

    周朔一怔,主动伸手,站起来接过球音拖着的笔记本,然后放到自己椅子边,等球音过来打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