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在私底下,乐景也没少受奶奶白眼。

    乐景撒娇卖乖求饶了半天才哄住了老太太。

    自从成为了谢听澜后,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原主性格的影响,还是因为来自家人纯粹的无私爱意,乐景发现自己的性子也活泼不少,心态也像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

    他对这种变化是乐见其成的。

    他希望自己永远是个少年,热血永远不会熄灭。

    ……

    有黎春花这个站在谢家生物链顶层的女人坐镇,温招娣和谢家的几个女眷都老老实实的开始执行乐景分配给她们的工作。

    温招娣没想到需要和她进行交流的女演员竟然会是一群前妓女。

    温招娣很少听到妓女的事,这些人都是一些肮脏低贱的女人,听到她们的事只会脏了耳朵。但是她知道家里的所有男人都去过妓院。

    娘从不管这些,也交代她将来嫁人后不要管。

    “不过是一些上不了台面的玩意儿,和她们计较就太掉价儿了,家里的爷们要想去,你就高高兴兴让他去,这样才能显出来你的贤惠大度来,这才是当家主母的胸怀。”

    温招娣一直把这些牢牢记在心里。

    所以当那些女人告诉她是澜儿替她们赎身后,虽然她们中的一些人外表看起来比姨妈年纪还大,让人忍不住怀疑澜儿的审美,温招娣还是柔柔一笑,轻声细语道:“我不在澜儿身边时,他身边有你们照顾,我就放心了。”

    除了年纪尚小的小红梅,其他女人摸爬滚打了十几年都被磋磨成了人精,如何读不懂温招娣的潜台词?

    “小姐别误会,谢少爷皎皎如明月,我们就是地里的泥,哪里能有资格照顾他?”

    女人们三三两两地把自己曾经的经历都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一桩桩骇人听闻之事着实突破了温招娣的想象力,她吓得眼圈发红,泪睫盈盈,脸色惨白如纸,觉得自己耳朵从此以后都不干净了!

    “那些人……那些人,”温招娣又难过,又匪夷所思地反问道:“怎么可以那样对你们呢?太过分了!就该让警察把这些大坏蛋抓起来!”

    小红梅扑闪着大眼睛,兴奋地说:“谢先生已经让警察把妈妈和白爷抓起来了!下个星期,他们要被压到菜市口砍头呢!”

    “我和姐姐们早就商量好了要一起去围观观刑,温小姐你要和我们一起吗?”

    温招娣花容失色,拼命摇头,“砍头太吓人了,我就不去了,你们去吧!”

    乐景和奶奶含笑站在门口望着温招娣。

    “她现在看起来鲜活多了,终于有了人样,温家真不会教孩子……”黎春花眉头微蹙摇了摇头,感慨道:“真是个傻孩子。”

    她看了一眼身侧但笑不语的孙子,没有错过他眼中的欣慰。

    黎春花深吸一口气,一股庞大到让她浑身发麻的骄傲在她心头横冲直撞。

    她有个好孙子。

    遇到他孙子,是温丫头的福气。

    ……

    一辆黑色的德国产汽车刚在洋房门口停下,门口的侍者就小跑上去恭敬地拉开了车门。

    谢知源下了车,漫不经心的整了整西装衬领,被侍者引进了大厅。

    大厅里正在举办一场西式宴会。

    男人们穿着定制的西装,女人们穿着五颜六色的华丽大裙子,身穿燕尾服的侍者端着红酒在衣冠楚楚的先生和小姐们中间穿行。

    几个一直在往门口方向张望的男人几乎是立刻发现了门口的谢知源,马上抛弃寒暄的对象,把谢知涯围了起来,绞尽脑汁进行寒暄和恭维。

    “就像闻到屎味儿的苍蝇。”有人站在角落里如此点评。

    友人摇头笑道:“瑛彬,你还真是讨厌谢导演。”

    被他叫做瑛彬的人脸色有点不健康的青白,眼尾上挑,眼神凌厉,黑眼圈又黑又重,薄薄嘴唇抿在一起刀一样锋利。此时他双手环胸,挑着下巴看向门口,看起来傲气十足且不近人情。

    “电影是艺术的表达,应该离政治远一点!”于瑛彬厌恶地撇了撇嘴,“我承认谢知源是一个还不错的导演,但是他同样也是一个政客,他的电影里糅杂了太多东西,已经失去了最初的纯粹。”

    友人无奈地摇了摇头,用手指点了点他,“你啊,看待问题总是这么非黑即白,等会儿在谢导演面前,你可要给我好好收敛你的臭脾气。”

    于瑛彬傲慢一笑,睨看了远处的谢知源一眼,不以为然笑道:“你们怕谢家,我可不怕,我们家还没有落魄到要去舔谢家臭脚。”

    于瑛彬这么说,自然是有底气的。他们于家也是京城里的老牌世家,论发迹时间比谢家这一支还要早。

    只是谢家在新朝抓住了机遇,不仅开了很多工厂,甚至开起了银行,总统都要向谢家借钱。谢家三兄弟又在政商黑三界享有广泛的人脉,所在一跃成为本朝新贵,风头一时无二。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于瑛彬就怕了谢家。所以他一向不怎么掩饰自己对谢知源的轻蔑和敌视,谢知源也对此心知肚明,所以两人一向井水不犯河水,就算偶遇也从不交流。

    宴会上消息一向流传的很快。

    很快,就连和友人缩在角落里自斟自饮的于瑛彬都听到了谢知源在宴会上大肆宣扬的一件事——谢知源的事业后继有人。他的长侄谢听澜现在也当了一名导演,他独立执导的处女作即将在下个月上映。

    传话的人活灵活现向于瑛彬模仿谢知源的话:“这是一部从未出现过的作品,将带在全社会掀起一场风暴,说不定会革新社会观念!”

    于瑛彬勃然大怒,勉强忍到传话人走后,重重放下酒杯,气呼呼道:“谢知源还要不要脸!如此明目张胆替自己侄子站台,他都不嫌臊得慌!”

    友人好奇反问:“他身为叔叔,帮侄子宣传一下新电影何错之有?

    于瑛彬黑着脸,黑眸里暗潮汹涌,“哼,你不懂,这老头儿毫无艺术操守,又一向溺爱谢听澜那小子,护得跟亲儿子似的,什么拍电影,谢听澜那个榆木脑袋压根就没长这根弦!当初他能去哈佛也是谢家花钱买进去的!这次八成又是他心血来潮瞎胡闹,谢知源替他收拾烂摊子,他倒是疼侄子。”

    友人理智反驳:“你这是偏见,说不定谢听澜拍的电影很不错呢。”

    于瑛彬冷笑连连:“谢听澜拍的电影但凡在及格线,谢知源也不至于夸的这么离谱,不就是想多忽悠一些傻子好让电影票房好看一点?他明明知道他的影响力,也知道很多人有求于他,他都这么说了,你看吧,宴会上这些人就算一人买一千张,也不会让谢听澜丢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