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怕他这一答应,下一刻,对方那张让虫欲罢不能的红唇里就轻飘飘吐出“想?要摘下太阳”这种惊世骇俗之语。

    他可不想?做一个言而无信的、大嘴巴虫!

    沉默无声蔓延,雄虫不肯轻易许下未知承诺。

    昭眨眼,再眨眼。

    那双冰蓝色的大眼睛,就是雌虫无往不利的法宝。

    哪怕只是对视一秒,也?足够让虫心?驰神往,更何况是良久的目光对视。

    结果不出所料,在雌虫刻意闪动的眸光下,贺翊缓缓地、缓缓地点下了,仿佛有千斤重的头颅,“对。”

    他笑得毫无破绽。

    “亲爱的,你说什么都对。”

    “别说是一个请求,即便是千千万万个请求,我都答应!”

    一腔真情表白后,贺翊僵坐在那里。

    他双手搁在膝上,紧捏着裤腿,等待着雌虫口中?那个非要等他答应后,才肯说出来的请求。

    贺翊心?里的小虫虫,在跪地祈祷:求求啦,求求啦……说个正?常点的请求吧!

    阿门,主啊,阿弥陀佛啊!!

    得到?承诺后,漂亮的瞳孔里绽放出无边快乐,昭掀开身上的毛毯,站起身,面朝着旭日东升的方向,行了一个十?分繁复的古礼。

    礼毕,他迟疑几秒后,任由身上的骨刺生长,刺破肩胛骨处的衣料。

    昭身上的骨翼伸长,羽翼慢慢舒展。

    他一步步向山巅上最?陡峭的悬崖边走去。

    “雄主,您先跟我来。”

    没有回头,他在赌,赌自?家雄主并不会像教科书里写的那样,对雌虫骨翅深恶痛绝、甚至连看一眼都嫌脏了眼。

    毕竟初见??那场标记,雄主曾经看过他的骨翼,而他并未在对方眼里窥见,哪怕是一丝半点的厌恶。

    所以现在,他想?要完成那个传说的后半部分

    ——趁着霞光万道

    ——载着雄主

    ——在山巅上翱翔!

    贺翊愣在了原地。他的目光凝在了雌虫身上,准确来说是雌虫背后——那里有一对巨大的金色羽翼,薄而透明。

    “好漂亮的翅膀。”他低声喃喃道。

    这是他第二次见到?,但依旧觉得震撼。

    在瑰丽朝霞的簇拥下,金色的羽翼闪着耀眼的光芒。贺翊跟在雌虫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目光紧紧盯着那对随着雌虫走动而轻微扇动的羽翼,那对羽翼脉络分明,纹理清晰,他甚至能够看见上面流光溢彩的金粉,像极了古地球神话故事里的金凤。

    雌虫的羽翼,像两?片金色的火焰在他心?堤上点燃。

    此情此景,他莫名生出了捉住对方的冲动。

    因为此刻的雌虫,仿佛与远方的天幕融为一体。——他怕眼前这只“金凤”,驾着蔚蓝色天边的祥云,飞走了。

    “我们去那儿?”

    贺翊忍不住出声提醒,“再往前就危险了,那是悬崖。”

    昭又往前迈了两?步,他缓缓蹲下身,背上的金色羽翼与悬崖边的地面平行,沙哑着声音道:“雄主,我背您。”

    “啥??”贺翊呆了呆。

    “来我背上吧。”昭重复了一遍。

    一股匪夷所思?的情绪涌上心?头,贺翊瞪大了眼,“这就是……你的请求?!”

    “嗯,我带雄主飞下去。”昭维持着姿势不变,静静等着身后的雄虫。

    “还要飞、下去?!”贺翊双膝一软,只觉得五雷轰顶。

    在险峻悬崖的最?边上,雌虫要背他?

    诚然,他知道雌虫会飞,那对又薄又透明的羽翼并不像看上去那么脆弱。但,如?果加上他这个成年雄虫的重量,飞起来大概会很吃力吧?

    况且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并不普通,这可是月魂星上的最?高峰啊!一个不小心?可是要命的!这是要殉情的节奏吗?

    不不不——

    一定是他想?错了!

    他们已?经有了崽崽,不久前还你侬我侬,雌虫不会这么想?不开吧?

    孕激素的影响有这么恐怖吗?

    贺翊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咱不飞,行吗?”

    昭回过头,红了眼眶:“我就这一个请求,雄主都不愿答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