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衣乞丐刚才一直在这片讨饭,有幸目击,幽幽道:“多大点事儿,美人跳楼,镇北王跟着下来接着了!”

    忽一女子插嘴,“什么没美人?那身段明明是个男人。”

    “你晓得哪样,男娃儿就不能是美人了?镇北王就是喜欢漂亮的男娃儿。镇北王一定是在逼良为娼,人家男娃儿不同意直接跳楼咯!”

    还有这等事!

    后边来的人停下跟着围观“什么?镇北王求爱不成,当众将人推下高墙!?”

    乔风从叽叽喳喳的人堆往里面挤,费力进去只见霍池渊抱起人上马车的背影。

    “乔风速去请大夫!”

    察觉到霍池渊言语间的急躁,乔风也不敢耽搁,他们前脚刚抵府,乔风领着大夫紧跟着进门。

    府内树上。笑辞本靠着枝干,晃着腿,舒舒服服的饭后赏月。

    就见着霍池渊带着一行人踏入寝殿,狐疑之下,撑起身子仔细瞧,用胳膊杵季归舟。

    “二爷抱常羡进屋了。”

    季归舟懒得看,枕着胳膊习以为常:“大人的事儿你小孩别看。”

    笑辞啧了一声,抬腿踹他,“王大夫也在,常羡许是怎么了?”

    “死了好,省得折腾咱俩。”

    “季归舟!”笑辞气恼跳下树,拍拍屁股指着他,

    “你嘴巴积点德吧!”不想再理他,笑辞气红脸跟去乾阳殿。他决定亲自一探究竟。没敢直接进去,扒着门框偷偷往里瞄,看不见里间只能听着声音。

    王大夫抹一把额间汗,替苏清和诊脉。总共就来镇北王府两次,都为同一人。第一次还好,镇北王不在,这一次王大夫异常慌乱。

    因为战场上人称活阎王的大将军,他就站在自己身旁,一直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王大夫有多慌张,床上的人就有多安静,他安稳的躺在榻上,若不是嘴唇乌青还当是睡着了。

    王大夫收回手,抹了把汗的同时不由吞口水。看镇北王寸步不离紧张的模样,这床上躺着就不是寻常人,情况也甚是棘手。

    这小公子的脉向虚浮又跳脱得厉害,以他行医二十年老道经验看,不是受惊吓过度导致昏厥的话应当是——

    霍池渊先王大夫一步蹲到榻前,一点一点撕开苏清和左手臂的衣服,撕到一半,那大片乌青显现,乌紫色的小臂赫然有根没入大半节的银针。

    王大夫惊,果然是。

    仔细看会发现针孔一圈起了细小水泡,王大夫从布包里取出细小的铁夹子,烧红了就要去拔针,汗蹭蹭的额头都来不及擦。

    “王爷,这针上有毒,幸而刺中的是小臂又避开血管,不然就危险了。”

    “什么毒,可有解?”

    霍池渊面色镇定声音沉稳,隐在袖中的手却在抖。苏清和竟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遇袭!

    王大夫拔出针道:“枯血散,早年间我去赤沙国见过这种毒,毒性烈的能在半柱香内要人命。小公子这跟针入皮肉时滤了一遍毒,赶得也及时,应该还能救。”

    ‘应该’二字说完王大夫便后悔了。这俩字,就是他这段话里最大的败笔!怎么是应该能救呢!

    怎么能有死的可能呢!

    这小公子要是一命呜呼了他这条老命恐怕也保不住!应当是:扎几针喝点药明天就恢复...等等之类。

    “您请。”霍池渊出乎意料的平静,无多话退到一旁,他什么都明白。

    苏清和最怕痛,眼下左手小臂被针扎成了刺猬也安安静静躺着,乖得很。霍池渊不忍看,更不愿离开,盯着那乌紫的手臂不知在想什么。

    一个时辰后,王大夫凝神屏气撤了苏清和头顶的针。等了会,苏清和没醒却咳嗽了几声,王大夫擦擦汗,如释重负。

    宋玉从外边回来,见笑辞歪着脑袋,鬼鬼祟祟扒门框,大声问他“偷摸着干嘛?”

    将笑辞吓了一跳,忙转身让他不要出声,控诉道:“你表哥在害人!”

    “什么?”宋玉疑惑,学着笑辞的模样扒着门框往里看。只见王大夫和乔风两人在说话

    “....青蒿、丹皮、川楝子各十钱,金钱草三十钱...”

    宋玉听不懂这些乱七八糟的,转过脸问笑辞:“他们这是做什么?”

    “常羡和你表哥走着出去躺着回来,这都两个时辰了王大夫还在里头忙活”笑辞愤愤道:“你表哥,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癖好啊?”

    “啊?”

    宋玉惊奇,当下又转回脸去看。

    “...加水煎至膏状,每日三次取少量涂于发青...”

    “还真是!”宋玉面上带笑拽着笑辞离开。

    足足过了两日,苏清和还是没醒。仓庆大街上,关于那晚石西门发生的事儿,民间话本却出了好几册。

    什么样的版本都有,除了镇北王没变以外,另一个主角,有写男的,也有写女的,甚至有写双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