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江正在和毛毯作斗争,闻言抬眸朝万俟烬笑了笑,清澈的眼里水光闪闪,万俟烬心一软, 彻底拿肆江没了办法。

    万俟烬停下飞行器,戴好手套凑过去,把软毛毯抽出来, 仔仔细细地给肆江盖好, 只露着一颗毛茸茸的头和一双水绿的眼睛。

    “谢谢。”

    缩在毛毯里, 肆江满意地眯起眼睛, 轻声道谢。

    “笨死了。”

    万俟烬没忍住, 揉了一把肆江蓬松的头发, 才转回去继续开飞行器。

    肆江的头发被揉乱,他也不想伸手出来整理,靠在座椅上缓缓闭上眼睛。

    飞行器内安静了下来,万俟烬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强烈跳动的声音。

    他脾气不好,像个□□桶一点就着,但是很少会有这种火无处发的感觉。

    酸酸涩涩的,也不知道是郁闷还是别的什么。

    “叮铃铃……”

    铃声响起,万俟烬被吓了一跳,他身子一颤快速接通电话,转头看了一眼肆江没被吓到,才压着声音,语气不好地问道:

    “怎么了?”

    “老大!老大!不好了!”

    “声音小点,有事说事。”

    手下咋咋呼呼的声音传来,万俟烬打断对方的大呼小叫。

    “哦哦,就是周姣找上来了。”

    “现在咬死了我们的星舰,老大你暂时别回来。”

    焚烬的星舰是有隐身功能的,但是不知道万俟家又研发出了什么新玩意儿,居然能直接锁定焚烬星舰的位置。

    “啧。”

    “我知道了,挂电话吧。”

    万俟烬啧了一声,掉了个头。周姣那个女人,自从上次那个弱得要死的酢浆草代表跟她告状之后就一直在想办法把自己抓回去。

    真的烦,不知道万俟智给了多少好处,让她这么卖力。

    现在不能回星舰,那更不能去主星,那里必然有人蹲自己,万俟烬有些迷茫。

    “你不想回家吗?”

    肆江清亮的声音响起,悦耳的声线像山间清泉,带走了万俟烬心中的烦躁。

    “嗯。”

    “那个破家,没什么好回的。”

    万俟烬漫无目的地驾驶着星舰。万俟智是个极致的利己主义,总是用强硬的手段把人压得喘不过气来。

    他哥哥万俟池都被逼疯了,现在还不知道在哪流浪。

    万俟烬在万俟池崩溃消失后不久,也想了个办法逃了出来。建了焚烬之后,他才知道,没有束缚可以过得很自在。

    “你跟你哥遇见的是一样的问题吗?”

    肆江知道万俟池是因为万俟智的压迫外加温稍的意外才疯的,万俟烬也是吗?

    “你见过我哥?”

    万俟烬猛地停下了飞行器,转身凑到肆江面前,红色的眼眸紧紧盯着肆江。

    看他反应这么大,肆江猜想他这些年应该没见过万俟池,甚至可能以为万俟池死了。

    “嗯,前不久见过一次。”

    “他奇奇怪怪的,像精神分裂。”

    肆江没说万俟池失忆了又恢复记忆这件事,要说起来就太长太复杂,万俟烬知道结果就够了。

    “哼,能活下来就不错了。”

    听见万俟池的消息,万俟烬心情好了一些。他跟万俟池算不上关系亲密,但好歹也是亲兄弟。

    万俟烬叹了一口气,想起来肆江刚刚问自己的问题,张口说道:

    “我跟他不一样,他是继承人,要求会更严格。”

    “我是能力有问题。”

    万俟烬看了眼自己的手臂,精瘦的胳膊上密密麻麻新伤旧伤层层叠叠盘着,看着骇人的同时,也让人惊讶于他到底受了多少次伤。

    万俟烬的能力很强,无法被轻易熄灭的异火,对于怕火的植物星系和虫族星系而言都是顶尖的能力,但是这个能力有代价,他会灼伤自己。

    幼年时万俟烬经常控制不住能力烧毁东西,后来就迎来了残酷的管教。

    那段时间对他来说是人生最黑暗的一段时光,每天除了灼烧自己的痛苦外就是万俟智冰冷的评价。

    “不够,控制得不够。”

    没有人愿意一直被关在特质的房子里,每天被迫完成高强度的任务。

    于是万俟烬找准机会逃了出来。

    “我知道他可能是为了我好。”

    万俟烬看着自己身上新鲜的烫伤,他也知道万俟智的用意。

    只是他受不了。

    “痛吧?”

    肆江再度问出声,上次他问的时候万俟烬没有回答他。

    “……”

    万俟烬不擅长示弱,只是低着头沉默。

    怎么可能不痛呢。

    鼻尖猛地钻入清新的香味,万俟烬感觉脸颊一凉,软软嫩嫩的触感传来。

    “贴贴。”

    “我们去那颗星球吧。”

    肆江贴着万俟烬的脸颊,指着不远处一颗通体绿色的星球,看着就是绵延的雨林地形,好藏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