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到肆江以为没有更多回忆的时候,身下的海动了,它将肆江往下拉,让肆江整个人沉入海底。

    随后,数不清的回忆就像海水一般灌入肆江的脑中。

    肆江终于想起了。

    那被他遗忘的万年岁月。

    他是一颗普通小石子的时候,在沙漠中被风吹着到处跑,直到碰见了那棵树,才有了归宿。

    他想起来那棵树对自己的期待和倾诉,那是一棵不聪明且很执着的傻树,每天都要注入无数生命力给一颗普普通通的石子。

    那是被上天宠爱着的天生起源树,却把心思都放在了一块石头上。

    肆江想起来自己学会说话的时候,那棵树高兴到在方圆百里降下祝福,从此一片荒漠变繁林。

    整整万年,他们都只有彼此,从肆江有意识起,生命里唯一的色彩就是那棵树。

    他们单纯地认为没有东西能让他们分开,他们纯粹地爱着对方。

    肆江曾经出了趟远门,回来的时候起源树问他:“你说去看看宇宙多大,看到了吗?”

    他回答:“没看到,去太久了,想你了。”

    见起源树好奇,他蹭蹭对方,撒娇道:“一个好心人告诉我,宇宙就是包含了一切的东西。”

    “我的一切都是你给的,那你就是我的宇宙。”

    那之后,肆江对这个称呼着了迷,时不时就叫两声“小宙”、“宙宙”。

    肆江沉到海底,海水瞬间消失,四周再度亮起,是肆江记忆里没有的画面。

    肆江看见一酒手捧着一个已经没了气息的幼崽,问面前被破开肚子躺倒在地的起源树道:“变成人有什么想要的名字吗?”

    “你这种年份的起源树我也不敢给你起名字,等你成功变人了可能会忘记一些事情,所以提前说好比较好。”

    起源树沉寂良久,道:“宙。”

    “我会忘记什么?”

    一酒摸摸胡子道:“这不好说。”

    “嗯,你动手吧。”

    起源树应了一声,便陷入了沉睡。

    “肆江?肆江?”

    冷冽好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肆江猛地睁开眼,对上白澈宙担忧的眼神。

    白澈宙轻轻将肆江额头的细汗擦去,轻声询问道:

    “你还好吗?”

    肆江昏迷的时候露出了痛苦的表情,整个人在不停发抖,白澈宙感到心慌,这才将人唤醒。

    “宙……”

    “白澈宙。”

    肆江看着白澈宙的脸出神,如果最后的画面没有骗人……

    “嗯?”

    白澈宙看肆江惊魂不定的样子,以为他是被吓坏了,伸手揉了揉肆江的头。

    “别怕,我在呢。”

    肆江眨眨眼,最终垂下眼帘。

    很显然,白澈宙忘了,并且忘得很彻底。

    忘了也好。

    收拾好心情的肆江从白澈宙怀里起身离开,过去查看安骞他们的情况,万幸他们除了消耗亏空之外没有其他不适,有伤的也被白线治好了。

    “你没事吧。”

    肆江给祈霖解绑,并且让白线给他治疗。

    得到治疗后的祈霖整个人看着精神了不少,他活动着常年被捆绑的手腕,回答肆江:“没事。”

    “今天对于‘自由’而言,是必死局啊。”

    听着祈霖这话,肆江和对方一起转头看向石门的方向。

    “嘭”

    随着一声巨响,沉重的石门被轰炸开。

    身着白色军装的莲映雾从烟雾中走出,他身后跟着密密麻麻的士兵。莲映雾环视了一圈现场的情况,随后将视线定格在温稍和梅散寺身上。

    他缓缓朝两人走去,一并跟着坐下。

    “老战友叙旧也不喊我一声。”

    “喊你干嘛。”

    温稍伸出手肘捅了一下莲映雾,打趣道:“喊你的话又是平局了。”

    莲映雾一直起着一个制衡双方的作用,当年温稍没输,梅散寺没赢,就是因为莲映雾。

    这人既想要权又不愿意抛弃那点私人情感,才导致局面那么混乱。

    “我今天这不是做出选择了嘛。”

    莲映雾笑笑,粉白渐变的眸子看向梅散寺。

    他第一次见这么落魄的梅散寺,满头白发凌乱,身上满是血污。

    “抱歉。”

    “没事,无论你掺和与否,我早就败局已定。”

    “从十年前你选择护着斐祺星的时候,我就败了。”

    莲映雾一愣,随后嘴角微微勾起,看向那边角落里的肆江。

    温稍对他这个模样可真是太熟悉了,叹气之后道:“你果然还是为了利益来的。”

    肆江感受到莲映雾的视线,起身走到三人旁边,蹲到温稍旁边问莲映雾:“主席找我有事?”

    温稍见肆江过来,伸手拍了拍肆江的背。

    莲映雾点点头,道:“想请你帮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