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茵抿唇,知道夏蝉不想告诉她情况,便放软了语调,软声求她,“婵儿,给我说说他吧,我想知道他过的好不好,有没有想我。”

    哪怕有一丝感情也好啊,傅茵心中泛愁,男主为何这么难攻略。

    他过的再好不过了!

    霍深刚升了官职,这两日拜帖纷沓至来,霍家的门槛都快被踩烂了,那日她们两人所布置的喜房,当天就被老太太拆了个干净,霍深没向外界递出喜贴,谁也不知道探花郎曾经有一个未婚妻,她来裴府的时候,甚至还看见了媒人上门。

    夏蝉恨的牙痒痒,真想学学那泼皮无赖去霍宅门口破口大骂一通,省的心里堵着一口气,憋着难受。

    但她怕说出来惹傅茵伤心,便支支吾吾道:“挺好的,我也不知道他想没想姑娘,应该是有一点的吧。”

    傅茵好似重新燃起了希望一样,拉过夏蝉的手,把玉簪子放到她手里,乌黑的瞳孔认真看着她,“好婵儿,帮帮我,待会我写封信,你寻个机会把这个玉簪和信一起交给霍郎,他看了一定会给我回复的。”

    至少她得知道男主对她的感情到底有多少,亦或是把她送走后是否怀有一些愧疚之心,情债难还,将来霍深看见她弟弟的时候,是否有那么一些可能想起他欠她的情,而放她弟弟一条生路?

    不管结果是怎么样,她都要试试。

    她趁着没旁人在,快速的写好了信,连着簪子一起塞给了夏蝉,并嘱咐她藏好,“你不用着急送出去,一定要稳住,等裴府里的管事对你放下戒心了,再找时机送。”

    夏蝉无可奈何,只好把信件贴身放好。

    裴执看傅茵看的紧,下了朝就早早的回来,一连五日,百官一开始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到现在竟也渐渐习惯了。

    习惯下早朝的又何止是他们,裴执每每想到家里等着的人就觉得心中慰贴,今日朝中议事拖的时间久了些,男人就开始放起冷气,先前他还能稳稳立着听着各方交锋扯皮,现在却是一刻也忍不了,习惯了首辅这几日的温风和煦,突然见着首辅阴着脸,冷若寒霜的气场,本来嘈杂如菜市场的朝堂,慢慢禁了声。

    启辰帝坐在龙椅上,端正身型,清了清嗓子道:“众位爱卿可还有什么意见?”

    百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齐声回:“臣等没有异议!”

    启辰帝深邃的面上勾起来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那好,就由户部郎中霍深去西南赈灾,派送物资纹银。”

    霍深愣了一下,而后面上一喜,恭敬道:“臣领旨。”

    启辰帝说完,朝裴执挤了挤眼神,方才稳重的气场顿时消失,懒散不成样,裴执警告的看了他一眼,启辰帝不怕,师兄这样子一看就是没有生气,不仅如此,还很满意他的决定,他摸了一把光洁的下巴,笑眯眯说:

    “退朝。”

    裴执忽然就觉得龙椅上坐没坐姿,行事肆意的小皇帝有些顺眼了。

    他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见到宋青戛然而止。

    朱红色的高门前,两头威严的雄狮立在两旁,男人下了马车,手里捏着一封信,裴执摩挲了下傅茵亲手写下的‘霍郎亲启’四个大字,深不可测的眸子投向被带到他眼前的小丫鬟身上。

    第8章 我可以相信你吗?

    夏蝉垂着头,咬着牙没有说出一个字。

    裴执料想傅茵不会乖乖守着他,早就在霍家附近布下了人手防着,这封信也在他的意料之中,只是真看到的时候,他还是觉的不痛快,像是有一把火在心中烧了起来。

    真是蠢死她算了,被人卖了还帮对方数钱。

    裴执命宋青将人押了下去,绷紧了脸拿着信物逮人。

    接近午时,今日裴执回的晚,傅茵挑此时机让夏蝉将信送了出去,期间秀珠端来了一碗药给她,她喝完后就开始昏昏欲睡,傅茵心头想着事,睡得就十分不安稳,中途醒来了几回,撑了一会后又耷拉住眼皮沉沉睡去。

    梦里她又看到了上辈子的自己,那个满脸稚嫩的小姑娘每天都努力把自己打扮的干净漂亮,用渴望的眼神看着来孤儿院领养孩子的夫妻。

    她长的很讨喜,白净的小脸,乖巧又惹人疼的笑容,不久就有一对夫妻有意愿领养她,小姑娘兴奋的睡不着,半夜就偷偷爬起来蹲守着大门,想让父母来时第一眼就能看见她,只是她到底是没有再见着他们第二面。

    院长妈妈跟她说,那对夫妻更想要一个男孩,让她再等新的父母来接她。

    她那时性子挺倔的,抹了把眼泪,硬着脖子说,我才不稀罕那些大人的假惺惺,之后再有人想领养她都被她给拒绝了。

    她固执的以为,只要她不接受,就不会再被抛弃。

    等她年龄大了,就再也没人想领养她了。

    她其实长大后是有些后悔的,一个人想要活下来真的很难,而她还要读书,她想要过上好日子。

    傅娇娇拼命的努力,终于靠自己考上了大学,然后一场车祸将她送到了这个世界。

    她投身成了古代小官员的千金,家境殷实,最重要的是她有了一双亲生父母,那是血缘相系的,是这世上最牢固的枷锁,她终于不用担心会被抛弃了。

    傅家夫妇十分恩爱,两人结婚后盼了十多年才有了第一个孩子,是个非常可爱的女儿,他们如珠似玉的宠着,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里怕飞了,也幸亏傅茵是多活了一辈子的人,不然早就变成了娇蛮任性的女孩了。

    傅茵四岁的时候,傅家又填了一个男孩,是个早产儿,爹娘给他取名为傅朝,希望他像朝阳一样有活力,那个时候弟弟三天两头的生病,每时每刻都离不了人。

    傅茵难受了几日,偷偷躲在街头抹眼泪。

    被一个小男孩看见了,小男孩问她为什么哭。

    年幼的身体让她的情绪起伏很大,傅茵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边打嗝边说:“阿爹阿娘有了新宝宝,他们就会不要我了,我好讨厌弟弟啊。”

    小男孩以为她真的被爹娘抛弃了,挠了挠头纠结了半响,蹲下来说:“别哭啦,我爹也不我了,你要是没有家了就跟我走吧,我阿娘的厨艺很好,一定把你养的白白胖胖的。”

    傅茵因为被娇惯着长大,一身奶膘十分圆润,她上辈子一直瘦瘦的,从没烦恼过体重,这辈子倒是从会说话起就想着减肥,平生最讨厌别人说她胖。

    听了小男孩的话,圆溜溜的眼睛一瞪,湿乎乎的像只小奶猫一样的凶他,“我不要,你走开!”

    小男孩也不恼,一直陪着她,给她说好听话哄她开心,没过多久发现女儿不见了的傅誉急匆匆的找了过来。

    小男孩挡在傅茵身前,稚嫩的面孔透着一丝沉稳,“伯伯,你们如果不要她的话,给我好不好,我会养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