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是夜里三点多。

    顾影起身,摸了摸陆泽的额头,出了很多汗,顾影揭掉退烧贴,轻轻擦拭虚汗,又给他加了些藿香正气水。

    复又沉沉睡去。

    连续几天,顾影下班就去照顾陆泽,陆泽身体恢复得很快。

    周五早上6点,顾影的闹钟响起。

    她赶紧按掉声音,看见陆泽动了动,继续睡着。

    蹑手蹑脚地走出主卧,走了好一会儿才到厨房。

    从冰箱里取出昨天出去买的菜,她开始在厨房做早餐。

    许是夜里没休息好,她有些恍神,手里的刀没拿稳,不小心摔在了地上。

    地面顿时响起清脆的金属声,伴着叮叮咣咣的回响。

    顾影一下子精神了,而后一身冷汗,这要是一刀扎到脚上,后果不堪设想。

    身后响起急切的脚步声,“出什么事了!”

    “没事,没拿稳刀,吵醒你了。”

    陆泽眼神慌张,从头到脚扫视了一番,确定确实没事了之后,紧紧搂住顾影,“别做了,我让管家送两份早餐来。”

    “可是我都做了一半了。”

    陆泽知道拗她不过,只好答应。

    顾影摸了摸他的头,“穿这么少,快回去躺着,一会儿我做好给你送过去。”

    陆泽刚躺下,手机来电,庞万里。

    他皱了皱眉,庞万里也是津海几大家族之一的掌权人之一,然而祖上基业丰厚,游戏人间惯了,天天没个正型,要不是几大家的关系尚在,陆泽并不愿意与他有过多周旋。

    他接起电话,“喂。”

    “总算接电话了,陆少,今晚有场吗?腾得出空的话到哥们儿这,有几个妞儿特正,包你喜欢。”

    寻常情况下,庞万里不会因为几个妞儿就叫陆泽过去,一定还有别的事。

    陆泽于是问,“有什么事?”

    庞万里顿了顿,“有点小麻烦,来了说来了说。”

    一定没好事,陆泽无奈地,“知道了。”

    挂了电话,陆泽继续躺下,出了一晚上汗,烧是退了,可还是全身无力。

    顾影这时端着热腾腾的早餐来到他身边。

    “刚才穿那么少就跑到厨房,冷不冷?”

    “冷。”

    顾影又给他紧了紧被子,“刚好一点,要不今天别去公司了,再休息一天。”

    陆泽想了想,“也好。”

    “那我去上班了,你在家好好休息,晚上我再来看你。”

    晚上……

    想到庞万里,陆泽不得不推辞,“晚上还有点事,可能要出去一趟。”

    “不能推?”

    陆泽几分无奈地摇了摇头,一大早就打电话,庞万里说的小麻烦应该不是小麻烦。

    顾影知道,像他这种身份和地位的人,多少有些身不由己,便不再勉强。

    到了单位,nick总照例巡视交易情况。

    看见顾影,“昨晚没休息好?”

    顾影喝下一口美式咖啡,“还好。”

    “今晚有空吗?”

    “您有什么安排?”

    “老板高兴,说要请同事们聚聚,名园那有个酒吧不错。”

    酒吧,顾影几乎不怎么去。

    然而应酬这事,对于社畜来讲,没人问你喜不喜欢。

    领导提了,就只能去。

    顾影只好应下。

    同事们倒是都很兴奋。

    一路上都在讨论要去的酒吧,顾影依稀听见叫什么muse。

    听说有酒吧幕后老板也投资了公司的私募。

    无非就是一些有钱人的八卦和背后故事。

    顾影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旁边刘晶叽叽喳喳地,“听说津海曾经有个大家族,在一些选择问题上出现失误,导致家族惨败,好几年才缓过来。”

    跟前另一位同事搭腔,“我也听说了,好像当时还是政坛新贵,也被整的不轻,听说当时被迫退出政坛,去了南方,这两年才回归,重新掌舵,依然风生水起。”

    刘晶几番感叹,“人家有人脉,有资源,生来就在罗马,就算跌倒了,也是在罗马跌倒,比不了啊比不了……”

    旁边一个男生说,“我也听说了,好像姓陆……”

    听到这个字,顾影抬了抬眉,却依旧保持沉默。

    “对对对,是姓陆,听说人长得也一表人才,你说这些有钱人家的孩子,都怎么长得,什么好基因都被他们抢走了……”

    “你说他们这种人结婚会找什么样的啊?商业联姻吗?”

    “很有可能吧,毕竟他们很多情况下也不是为自己而活。”

    听到这里,顾影仿佛被人从飞机上踢下来,身体不断下坠,风声呼啸,每一寸肌肤都被狠狠刮过,直至跌进大海,无比窒息。

    她终究是不配的。

    虽然她已经很尽力在追赶了,可是陆泽还是遥遥在天边,如同够不到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