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周尧差点撞到她。

    “怎么了?”

    江凝磕巴:“没。”

    她刚想说点什么,就被柏周尧而打断了。

    他低着眼睑,微微蹙着眉:“走快点。”

    柏周尧不由分说的把她扯住往前一拉,拽离了斑马线。

    江凝刚才没头没脑对着柏周尧胡乱倾诉一通,泛起一些莫名的小心思,这会儿感觉有团火从耳根烧到脸颊,本来就极其不稳定的情绪,瞬间被点燃了,她吸了一口气。

    她归结于他这语气,实在有点让人恼火。

    江凝抬起眼皮:“干嘛凶我?”

    也没等他回答,她加快几步,走过了马路中央,绿灯恰好结束。

    她看了柏周尧一眼,逐渐的往远走,脚步越来越快,一句话也不想说。

    他走在路上,棱角分明的轮廓落下黑影,下巴收敛,乌黑深邃的眼眸慢慢放软:“发脾气了?”

    “就是脾气大,可以吗?”

    加上刚才在k记,她说的那句,“我吐了”,也是一样生硬的语气。

    自己今天的情绪易燃易爆炸,实在不适合和别人呆在一起,她这会儿又有点冷漠。

    他轻笑一声。

    “行吧,牵手。”

    ????!!

    江凝脸上就写着呆滞以及生无可恋。

    柏周尧理直气壮:“你不是不想一个人走?”

    她……牵个鬼。

    “那我不想一个人走,行吗?”他的手臂拦了拦她,“因为我妈是这样出事的。”

    江凝愣了愣,瞬间有一种愧疚:“啊,对不起。”

    他好像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干什么说抱歉。”

    他的名字里,有两个姓氏,柏和周。

    江凝一直觉得这样的组合很浪漫,父母因为爱情而孕育出来的结晶,又因为这样的爱意,取了这样的名字。

    “这事没和谁说过,”他低头想了想,“我妈姓柏,我爸姓周,所以明白了,初中的时候,我妈走了,我爸就把我和我姐名字改了。我姐还是经常叫我周尧,但是我爸每次都不会这么叫。”

    “我不知道,对不……”

    江凝没有再说抱歉。

    他爸爸应该是一个很温柔的人,他妈妈应该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被人爱着,至死都如此思念着。

    两个人又沉默都走了一会儿。

    江凝心里有点愧疚,有一种别人把他的秘密和自己交换了,那自己如果不交换,就感觉一直有什么东西压着她。

    而且她今天晚上,也好想有一个人能够听听她说什么,或者说听听她随便说什么。

    江凝很轻松地喊他的名字:“柏周尧。”

    “嗯。”

    他这声回应,她会有一种:只要你说,我就在的感觉。江凝的心被触动了一下。

    她声音很轻:“我不应该成为一个像她这样的人!刚才也不应该冲你发火,我该更妥善的处理问题,但是......”

    “但是我就是过程中会试探,带情绪,不够冷静,不够巧妙,无论做什么事,我都做的很差。”

    江凝低头。

    她情绪低落。

    很多人都会说江凝是一个很懂事的姑娘,但好像除了懂事之外,别人找不到任何一个形容词。

    久而久之,她也会觉得自己真的有优点吗?

    “说实话,”柏周尧看着夜色,缓缓开口,“我只见过你这样两次。”

    “是吗?”

    “第一次,是在那晚我去找你的时候,第二次,就是现在,我听吕英博说的。”

    他偏过头,看她一眼:“你不会是任何人口中说的那种人,占尽别人便宜……”

    江凝身体僵住。

    “为自己谋取不道德的利益,得理不饶人的。”

    他手揣在兜里,像是随意聊天。

    “你一直……”

    ?

    “都是这么想的吗?”

    她咬紧嘴唇。

    他眉梢轻扬,抬头饶有趣味的问:“你是说一直想你?”

    江凝:“……”

    “那倒是不可能的。”

    “我没那么说!”

    她刚刚表达的意思,明明不是这样。

    她才没有这么自恋!

    江凝的心还是因为他刚才的描述漏了一拍。

    刚才那话被柏周尧硬生生理解出点歧义,他们两个谁也没有在说话。

    过了一会儿,江凝有点尴尬。

    刚才那种像是浪打上来的情感,轰隆隆的,冲击着失控的感情,也因为这个插曲而被慢慢的放下来了。

    谢谢你。

    相信我。

    “其实。”

    江凝突然笑了笑,脑子里所有的话,就像泉水一样涌出来。

    “我已经做了自己能做好的,可就是感觉,我无法做一个完美的好人,无法不惹事,不带情绪,无法和所有人都很好。”

    “我是不是该接受这些?”

    江凝没等柏周尧回答:“我也只能接受这些,对别人来说,和人倾诉,和人分享是件积极向上的事情,但是对于我来说,那是消耗我自己的事情,每每都觉得自己在被耗尽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