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应该算不上朋友的, 她这么回他,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

    很久了,见他没有反应, 江凝示意她要走。

    胳膊上的手反而使了劲。

    “说请客, 你想撇清关系, 说收钱也想撇清不是吗?”他不紧不慢,“我也没有缠着你吧?”

    江凝纳闷:“没有的。”

    “那就好。”他松了手,“不用请我吃饭。”

    “好,窦嘉那边呢,我会和她说清楚的。”江凝好脾气补充。

    今天这种尴尬局面也不是她能想象的。

    柏周尧自顾自替她接了下去:“说清楚,说我们连朋友都不想做的?”

    江凝噎了一下,他有时候异常的直接。

    “据我所知, ”江凝再次推车门,还是没开,“你并不是一个很热情的人吧?如果让你耽误了工作我很抱歉,下次有这样的情况,你可以推辞掉。”

    “你怕不是有什么误会?”

    “嗯?”

    虽然在车里,他还是仰视着江凝:“我是不会不明不白喜欢上某个人的。”

    柏周尧回过头,直视着前窗,学着他的语气:“所以不好意思,我从没想要,追求您。”

    江凝忽然被这句话砸蒙了。

    她失笑,解释:“我没想过追求这个词。”

    他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说:“都已经解释清楚了,那就好。”

    叮的一声,是车锁开的声音,柏周尧开了门。

    等到她已经走到楼梯处的时候,柏周尧隔着两节的台阶,江凝回头,他挑眉。

    “你还有什么事吗?”

    “看看你”

    ?

    他扯了扯嘴角,眉目有些冷色:“自力更生。”

    柏周尧这种行为她可以理解为,小学生看着蚂蚁往窝里运东西吗?

    江凝忍了忍,没再理他,撑着拐杖,上的有点快。

    拐杖拄在了连接处,身体不受控制往后倾倒。

    柏周尧还在后面,眼疾手快接住她。拐杖使劲的砸到了他的左肩,他闷哼了一声。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背,江凝身体发僵,她只有腰贴着他的腹部,可以撑着力。

    瞬时间,她脸变得通红,也顾不得那些,连忙往上走了两节,回过头。

    柏周尧的脚一直都是一只在上一级台阶,一只在下一级,没动。

    “对不起。”

    两个人之间本来剑拔弩张的气氛,因为这件突如其来的事情消散。

    他的手抬起来揉了揉左肩。

    “怎么,生气了就直接动手?”

    “不是,”她手放下来,“你没事吧?”

    他没说,半推半就,扯了扯嘴角,嘶了一声。

    “……”

    刚才砸的时候没见他这反应。

    他这副样子,故意给她看一样,还能在这里谴责她,应该没什么事。

    “不好意思,”江凝看了眼地上,“那个,我拐杖掉地上了。”

    江凝扯了扯他的衣角,柏周尧掀起眼皮,他感受到了。

    他的喉结滚了滚,声音有点发哑:“嗯。”

    她用最小的力,蹲了下去,拉起了一只拐杖。

    她松了口气,看着柏周尧:“你能让让吗?我捡个拐杖。”

    柏周尧气笑了:“合着我在你面前,就是个障碍物?”

    江凝泛上点愧:“不是,要不你和我上去,看看你的伤,家里有药。”

    “刚才不还说,太晚不安全吗?”

    江凝:“……”

    “你是觉得我伤了,你就安全了?”

    江凝咳了一下。

    “医生不是说没事了吗?”柏周尧无比冷酷,“自己走走试试。”

    他们也不是很熟,自己这跟康复训练一样,她忙说:“不用了。”

    “行。”

    她以为这个行是表示你随意,结果柏周尧弯下腰捡了起来拐杖,然后递给了她。

    完全跟他生不起气来!

    她终于在这一刻意识到自己是一个小可怜,无比的渺小脆弱,于是开始保持沉默。

    一直到等电梯,他们隔着很大的距离。

    江凝把药递给他,他就走了。

    -

    回到家,她终于放下心神,给窦嘉打了个电话。

    “我到家了。”

    “你的腿没事吧?”

    “没有。”江凝不知道怎么开口,“今天柏周尧有事。”

    “啊,他今天有事儿没有去接你啊?”

    “不是,是他……”

    “是啥呀?”

    “他很忙,我觉得还让他送我不是太合适。”

    “他跟我说的是ok啊。”

    “是吗?”江凝叹了一口气,一口气说了出来,“他以前喜欢过我。”

    窦嘉:“……”

    电话那头空了也很久——“我操!”

    “你别误会,我的意思是我们俩见面有点尴尬。”

    “不是啊,你上次吃饭的时候跟我说的是,不熟好吗?”

    江凝咽了咽:“确实不熟啊!他喜欢的挺莫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