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谢离刚杀完老魔尊的部下,心情甚佳,洗干净血迹,下了落月山躺了一叶扁舟游湖。

    青山绿湖,连绵的细雨落在衣袖上逐渐洇湿大片。任谁也想不到,这文静清隽的年轻男人就是那位杀人如麻、大名鼎鼎的诡扇魔尊。

    他功力极高,世上几乎无人能敌,但时常又懒得用,于是任凭细雨婆娑润透,闭着眼假寐。

    年轻的男人眉目明绝,即便半遮了一道帷纱,风过时隐约透出的侧脸弧度,也足以看出底下不凡的面容。

    侧畔有京城结伴赏烟雨江南的世家子弟在湖心亭小聚,很快有人盯上了他。

    “那人是谁?”

    “看身形应当不是咱们认识的。”

    “二公子有兴趣?”

    “哼,我沈二还没有荒唐到这种地步。”

    ……

    亭里的声音不大,但谢离听得清清楚楚。

    他觉得有趣,于是任凭船下的身影接近、操控小船,顺从地被“迷晕”带走了。

    “二公子,咱们说好的报酬……”

    “给他。”男人冷笑。

    对方喜极:“多谢二公子!咱言而有信!绝对不会把今日之事——”

    轻微的破空声,“嗤”一声,谢离闻见了血腥味。

    他依旧闭着眼靠在树上一动不动,嘴角却诡谲地弯了弯。

    “退下吧。”

    “是。”

    沈二一摇折扇,鄙夷地瞥一眼地上面容扭曲的尸体,这才抬起眼,贪婪地看向树边昏迷着的美人。

    原本以为泛湖时远远一瞥已经惊艳,却没想到,离得近时,才更觉得目光难移。

    竹叶青的衣衫沾雨湿了,领口微微散开,隐约透出折度漂亮的锁骨。目光再往上,是色淡微勾的唇……以及一双似笑非笑的多情眼。

    沈二一惊,瞪大了眼正要开口,脖颈却猛遭重力,他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谢离倏尔垂下眼,敛去眼底惊异的杀意,他竟然没有察觉来人的气息。

    梦境开始模糊,只有那道身影如冷雪,逆着光看不清眉眼,只有一道声音,冷冽且沉:“可有事。”

    谢离不动声色敛起冷戾,抬起脸时,已经笑得一派温和,感激不已:“没事,多谢这位……”

    他问:“请问阁下尊姓大名?家住何方?改日一定登门道谢!”

    那人似乎生性冷漠,只蹙眉吐出两个字:“贺昱。”

    “多谢这位贺公子,”谢离笑着看他,“叫我阿离就好。”

    ……

    “谢离……谢离?”

    耳畔有人低声叫着自己的名字。

    谢离瞬间睁开眼来,天旋地转,他迅速又闭上了眼,拧起眉闷哼一声。

    贺昱皱起眉:“你好像发烧了。”

    不用他说,谢离自己就察觉到了不对。呼吸滚烫,身上也热得异常。

    他喉间滚了滚,开口时声音沙哑:“几点了?”

    贺昱看一眼时间:“凌晨两点半。”

    这个点,最近的医院恐怕都要开车一个多小时才能过去。

    谢离缓慢地眯开眼,果然窗外还是浓重的夜色,他吐出一口浊气,支撑着自己坐起身,下了床。

    贺昱一愣:“你要干什么?”

    谢离不搭理他,径直进了浴室,关上了门。

    水声开始哗然,没一会儿,谢离就随便套了件衣服出来了,闭着眼往床上一倒,仔细闻了闻没有汗味,才翻身滚进了被子底下。

    贺昱看一眼他湿沉的头发,低声说:“不吹干头发会烧得更重的。”

    谢离脑子里浑浑噩噩,却似乎是嫌他吵,皱眉拉过被子蒙住了脸。

    贺昱没有办法,转身进浴室,折腾了半天才找到一个吹风机来,走到他床边插好电:“吹头发。”

    床上的人一动不动,只有呼吸微微起伏。

    贺昱握着吹风机挣扎了下,最终咬牙把人从被子里捞出来,放在自己腿上,低声说:“你明天醒了要是骂我,我就把今晚的事说出去。”

    对方不知道听清楚了没有,闭着眼冷笑一声。

    他的气息灼热,耳廓脸上烧出潮红,贺昱吸了口气,打开吹风机,呜呜地帮他吹头发。

    湿哒哒的发丝被风吹散开,柔软地拨在手指上,有些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