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梁成惊愕不已:“你去哪!”

    ……

    已经是夜里十点多,车辆喧哗,初秋的寒气浸润下来,在裸露的皮肤上激起一阵鸡皮疙瘩。

    胡同弄堂昏暗寂静树影深深,谢离背靠在冰凉的壁砖上,咬牙盯一眼已经远了的酒吧出口,空空荡荡,孟衍应该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发现了被下药的事。

    趁燥热的感觉还没上来,谢离迅速摸出手机,刚给林叔发了消息让他开车过来,突然听到胡同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他猛地睁开眼,屏住呼吸,待那身影上前时、侧身一把攥住来人的手臂,强压扣住狠狠逼至墙角。

    “谢离?!”

    是熟悉的声音,带着惊疑。

    借昏暗的灯光,谢离这才看清楚是谁,他咬牙骂了句操,力气骤而一松,俯身压在他肩上,深深喘了口气。

    贺昱任由他抵着身体,察觉到不对,拧眉道:“你怎么了?生病了?”

    他的呼吸近在颈侧,发梢扰动,说话时有温热的气流,谢离耳侧的皮肤都在发麻颤栗,咬牙切齿:“……闭嘴。”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贺昱正要追问,忽然察觉到对方某个方位的变化,他猝然睁大了眼睛,耳边轰鸣。

    谢离猛地转身离开了,背抵着冰冷的墙,紧闭着眼、呼吸凌乱。

    孟衍手上的东西,自然不会“假冒伪劣”。

    下了重量的药效来势汹汹,没多久,谢离就能感觉到衬衣被强忍的汗液沾湿,粘腻地贴在小腹上,弄堂的风吹过,荡起一阵颤栗。

    他此时杀了孟衍的心都有,恨意染红了眼睛,燥火滚烫却没有出口。

    贺昱大概明白了什么,冲出巷子买了瓶冰水,直接塞到他怀里,低声道:“你忍一下,林叔很快就过来了。”

    温凉的皮肤相触,将离的瞬间,却被猛地抓住了。贺昱一愣,僵硬地抬起头,猝不及防撞进对方眼中。

    谢离眉眼艳丽得像是滚了墨,瞳色却黑不见底,带着浓重的情绪。

    贺昱喉间动了下。

    “……滚过来。”他的声音颤抖沙哑。

    恍惚间,贺昱脸色莫名苍白。

    错乱的昏暗月色、大片暧昧的红意、潮湿沾染的眉眼……这一幕几乎是刻入血液,带着自甘堕落的恨意。

    他耳中轰鸣。

    第十八章 贺昱,我祝你生心魔妄念,不……

    谢离隐瞒身份,伪装成了个正派小弟子,每天晃晃悠悠地跟在贺昱身边。

    就这么过了一年半载,才终于从蛛丝马迹中发觉,对方就是那位七岁成名、十五岁被名门正派奉为开雨仙主的天道之子。

    正派与魔道向来水火不容,谢离杀老魔尊夺位的这段时间里,那群道貌岸然的狗东西没少趁机坏他的事。

    其中以开雨仙主的门下为甚,顶着除恶正道的名头杀烧抢掠。

    于是,在意识到贺昱的身份之后,谢离几乎是立即心生杀意。

    但贺昱功力极高,很难找到机会。仅有布置的几次险相也被他一一化解,似乎冥冥之中早有定意。

    谢离咬牙切齿,却无可奈何,直到某天信人传来暗语说,老魔尊部下余孽花夜在迷迭山洞现身。

    接到消息的时候,谢离正仰躺在房顶上赏月。他随意略了眼,错指将纸条碾得粉碎,这才眯眼拍了拍手,继续望着头顶月夜。

    “贺昱。”他懒洋洋地叫道。

    院内树下,一道雪白身影驻足未动,十分冷漠:“?”

    谢离懒洋洋地半躺在廊檐上,翻了个身,一手撑着侧脸看他,笑眯眯的:“你都不问我在和谁飞鸽传信吗?”

    贺昱移开视线,剑穗在夜风里荡开弧度:“关我何事。”

    谢离最烦他这一副清高的模样,心里冷笑,嘴上却坏得很:“怎么不关你的事,要是我在故意找人来杀你呢?”

    对方冷冷地转身就要离开。

    “别走啊。”谢离笑着飞身下来,一手勾住他的肩膀往后拉,弯起眼睛俯在他耳边道,“我主动告诉你行了吧?”

    他压低了声音:“我们宗里有个小弟子说他在迷迭山谷遇到了花夜。”

    贺昱蹙起眉,神色冷若霜雪:“花夜?据说他叛逃落月山之后,谢时俞找了他很久,你怎么知道他的下落?”

    谢时俞是谢离的表字,他神色安然未变:“那小弟子说的,我也不确定。怎么样?去看看吗?”

    贺昱拗不过他,还是被他拉去了迷迭山谷。

    说起那花夜,其实是老魔尊年轻时养的的一个炉鼎,练的是双修的本领,一手无色无味的桃花瘴使得出神入化,一旦被瘴,任谁都难以逃脱。

    入瘴者受请欲操控,被采补者修为尽失,堪称十分阴毒的修炼方法。

    所幸这瘴气每使用一次,就要以数年生命为养料,花夜也不敢随意使用。

    谢离从前因为模样惊艳没少被这鬼人惦记,最最恶心他,以至于杀完老魔尊后还非要把对方追杀到天涯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