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不知道为什么始终沉默好久的顾斐然此时却撇撇嘴,觑一眼谢离,又别开眼:“小白你就是太好心了,谢离根本不会画画,他要是有这本事谢老早就教他了。”

    郑雨辰壮起胆子小声道:“会画画也没有什么值得炫耀的,都是兴趣爱好。”

    周围没一个人搭理他,包括沈白白。

    男生蹙起眉,只看向顾斐然,认真地道:“斐然你不要这么说,虽然谢离哥哥画画不太好,但他只要肯努力就能够学会的。”

    郑雨辰又要再说,同伴却扯了扯他的袖口,示意他少说两句。他这才讪讪闭了嘴。

    “好了好了小白,我说错话了你最善良了。”顾斐然愿意听他软糯糯的教训,宠溺地道歉。

    沈白白抿嘴笑一笑,这才看向面前的男人,目光诚恳:“我已经跟老师说过了,谢离哥哥如果有不懂的话可以先问我,我一定什么都告诉你的。”

    谢离也笑:“什么都能问?”

    沈白白一怔,下意识点头:“当然,我可以——”

    “那你说,”谢离却打断他,弯起的眼睛里满是讽刺,“我一看见你就恶心该怎么办?”

    周围的气氛陡然一滞,一群人齐刷刷地瞪大了眼盯过来。

    郑雨辰脱口而出一句卧槽,又连忙捂住嘴。

    沈白白的笑意僵在脸上,愕然看着面前笑容诡谲的男人,不可置信般脸色惨白,目光颤动,盈起泪光。

    很快有人看不下去谢离的行径恶劣,打破了沉寂:“……谢离你说话放尊重点。”

    顾斐然这才猛地回过神,又气又恨地一把将沈白白揽入怀中,拧眉盯着他骂道:“你欺负小白做什么?他不就是比你天赋高?明明是你自己太蠢,我看你谢离才让人恶心!”

    一旁也有人皱眉附和:“谢少是有点过分了,人家小白明明也是好意想帮你,怎么这么不识好歹。”

    林凯头皮发麻,站在旁边尴尬地劝:“好了好了都别说了,这么好的日子大家别闹不愉快啊,隔壁书房谢老可还在呢。”

    谢离却对周围的一片愤怒或唾骂置若罔闻,他只似笑非笑盯着沈白白的眼睛,欣赏着他掩藏在楚楚可怜下的恨意,勾起嘴角:“怎么,这就回答不上来了吗?”

    对方眼底的委屈一僵。

    谢离笑起来:“那我教你好了。”

    “……沈白白,”他俯身靠近了,落在眼前的笑意温柔,又恶毒,“以后看见我就滚远一点,别再来犯蠢。”

    第二十七章 他颈肩与后腰拉起的弧度像……

    因沈白白被收为谢老关门弟子、谢家大少爷在宴会上恼羞成怒把人骂哭的事情很快流传了开来, 私下里闹得沸沸扬扬。

    谢离本人倒没什么,他欺负完小白花后,还没等他周围的护花使者们反应过来, 就迎着周安羽赞叹的目光直接离开了。

    他懒得招惹是非,但有人却不想放过他,比如眼前这一位暴怒狠戾的男二攻。

    廊檐下的灯光明亮,园子里茶水亭的地面铺了静音毯,周围全是湖水, 除了一条通来的长廊,没有半个人影。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谢恒海打来的电话, 恐怕也是来逼问他和沈白白是怎么回事的。

    谢离眯眯眼随意按断了,才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的人,语气懒洋洋的:“怎么, 孟总这是要替你的宝贝报仇?”

    他漂亮的眉眼落在光影里格外勾人,眼底的恶劣却也清清楚楚。

    孟衍眼神阴郁,走近了, 将人逼到圆亭栏杆边, 声音沉沉透出恼怒:“我记得之前提醒过你, 不要欺负小白。”

    他吐息间有红酒的味道,应该是一得到消息就从酒会杀了出来。

    谢离于是整个后背抵住栏杆, 半边身子都落在亭外湖面上,他也不急不缓,眉眼间蕴着乖觉的笑: “哪有,是他先欺负我。”

    孟衍怎么可能会信他的鬼话,眼中怒火沉沉:“谢离, 别以为在谢家我就不敢怎么样你。”

    谢离也不动,就借着这么个极难的姿势倚在栏杆边,笑意盈盈地嗯?了一声:“不然呢?你还想杀了我?”

    说到这里,他自己先一顿,然后满怀感慨地啧一声:“可惜了,这个世界杀人会犯法。”

    他叹息里的遗憾真情实感,孟衍却只以为他是在嘲讽,冷笑:“不杀你,我也有一百种办法让你活不下去。”

    他这句威胁说得确实不假,原著里,孟衍在得知“谢离”因抢画欺负了沈白白之后也是像今天这样暴怒,为了替心上人报复回来,甚至不遗余力地设计了谢家的破产,而“谢离”确实也死的凄惨。

    但这句话落在谢离耳朵里,就没有什么威慑力了。

    他伸出根食指,笑眯眯地摆了摆:“不可能。”

    孟衍狠戾地拧起眉,正要讽刺,却听到他近在耳边、轻缓却冷矜矜的声音:“你舍不得弄死我的。”

    他一顿,目光骤然暗下去,盯进这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屋檐下廊灯暖橘,落在他眉眼间错落出阴影,长睫,半面侧脸落在湖水亭的月光里。

    谢离笑着,眼中晃着的月色水光被湖面风荡起涟漪,夜风吹得他发梢微动,锁骨延进了衬衣下,隐没不见。

    他勾着嘴角,整个人像是从湖心底里爬上来、勾人致死的诡谲恶妖。

    孟衍盯着,喉间滞涩滚动。正要开口,却被那根食指抵在了唇上,似乎是不想听到后面恶心的话。

    指尖冰冷,如同这个人一般:“我也已经提醒过沈白白,以后离我越远越好。”

    他漫不经心地收回了手指,抽出张纸巾仔细擦着:“如果他非要不识好歹,以后还会有的他好受。”

    孟衍心中的动摇顿时被他的动作和话语激怒,恨不得一把攥住他的手把人拉过来,眼神沉又漆黑:“谢离,实话告诉你,整个a市没有我孟衍动不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