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的腕骨冰冷清瘦,顾谦没有松开反而攥得更紧了,依旧紧紧盯着他,欲言又止,最后只沉沉道:“回岸上去。”

    谢离于是莫名其妙被他拉回了沙滩上,等脚心被卵石硌得发疼时,这才不耐烦地推开人,狐疑:“你干什么?”

    顾谦被挣开了手,却没动,依旧沉沉盯着他的眼睛,突然问道:“你不高兴?”

    他虽然是问话,语气却笃定,谢离愣了下,嘲笑:“我有手有脚,有钱有权,没什么不高兴的。”

    他虽然弯着眼睛,笑意却格外颓靡,顾谦拧着眉正要再开口,却听见海岸不远处传来一声轻柔胆怯的:“顾叔叔。”

    他一愣,回过头,正对上沈白白有些脆弱卑微的目光。男生只穿了件薄薄的短袖,在冷风中微微颤抖,看起来十分可怜。

    顾谦忍不住皱眉,却听到身旁的人在幸灾乐祸地轻笑:“快去吧顾总,别让你的宝贝等着急了。”

    他顿了顿,没有反驳,却侧过脸看一眼,低声道:“你也早点回去。”

    谢离散漫漫的,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等主角攻受低声聊着天,说着话朝晚餐别墅走去,他才啧一声,收回视线。

    正要无趣地转身离开,余光却注意到礁石丛的阴影里站了个人,他迅速盯过去。

    对方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表情落在逆光的阴暗里看不清楚,声音却冷:“你真的喜欢顾谦?”

    谢离一愣,继而笑了:“关你什么事,小东西。”

    贺昱沉沉盯着他的眼睛,突然腾起一种告诉他自己究竟是谁的冲动。

    可念及自己还未成功的计划,只得忍住了,缓慢垂下眼,语气模糊:“可是你都已经跟我——”

    他顿住,剩下的话没有说出口,似乎是觉得羞耻。

    少年的身形已经挺拔,清冷冷的,谢离越看越觉得像是上一世那个人,讽刺:“别拿那种事来绑架我,我说过,我跟谁都可以,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介意换个人。”

    对方的身影未动,半晌,才缓慢地低声道:“你好像对什么都无所谓。”

    闻言,谢离的身影似乎顿了下,冷笑一声:“倒也不是……如果我恨你,那就什么都有所谓。”

    他转身朝海浪里走去,却没注意到,自己话落后身后那人盯过来的雾沉沉的视线。

    第三十七章 “用不了一年,谢家也会破……

    自从沈白白在订婚宴上被谢离碾压讽刺、沈氏又濒临破产之后, 沈白白在a市纨绔圈子里的身份就格外微妙了起来。

    以往看他不顺眼的如周安羽、和那群对孟衍或顾谦十分有性趣的零号们,都对他没有什么好脸色。

    甚至周安羽还在记恨他在姐姐订婚宴上的女表演,恶劣地当着一群人的面指桑骂槐地讽刺他又贱又蠢。

    周氏产业正如日中天, 就算之前的那些追求者们觉得周安羽过分,却也不会再冒着得罪周氏的风险去帮他说话。再加上顾谦因公司原因提前离岛后,更没有人会帮助他了。

    沈白白被排斥在外,心底又恨又嫉,面上却泪眼朦胧, 抬头望向在场的另一个无人敢惹的人。

    可孟衍似乎并没有在意他的难堪境地,只淡淡地朝这边望一眼,就继续低头和面前的未婚妻子说着些什么, 仿佛对他的脆弱并不为所动。

    沈白白听着周围的讥讽,只觉得天旋地转、几乎站立不稳。他苍白的小脸上挂着泪花,白嫩的皮肤上也湿润着两行水渍,睫毛颤悠悠的, 惹人怜惜。

    谢离眯着眼,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朝身侧的方向望过去一眼。

    明明隔着人群, 贺昱却准确地捕捉到了他的视线, 扭头望过来, 顿了下放下杯子,走上前:“怎么了?”

    他乖巧得任人可见, 仿佛全副心神都记挂在谢离身上,沈白白看在眼里只觉得惊愕又嫉妒,不觉对比起被所有人抛弃的自己,用力咬紧了唇。

    周安羽也嬉皮笑脸地调侃一句:“可以啊谢离,调教得不错。”

    谢离没搭理他, 正要开口,却突然察觉到一道视线,他迅速抬起眼。

    摇晃的酒馆灯光下,孟衍的侧脸落在阴影里,他正朝这个方向盯着,神色阴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谢离迅速敛起笑意,恹恹地丢下句“没事”,转身出了门。

    等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孟衍才收回视线,惊疑冰冷的目光在贺昱身上落了落,又嫌恶地移开了,继续听着未婚妻低声安排孟周两家联姻合作分配的事。

    直到夜深酒会散场,送周梦瑶回了房又往自己的住处走时,孟衍的心思依旧落在到底是谁和谢离发生了关系的猜测上。

    他拧着眉目光阴鸷,拧开了门把手正要进门,却听到身后传来低低的一声:“阿衍。”

    孟衍回头盯过去,烦躁的心情在触及对方水意朦胧的双眼时,又变得柔和,顿了顿:“小白?你怎么在这里。”

    他瞥一眼对方哭得通红的眼睛,皱眉:“怎么穿这么少,进来。”

    沈白白却摇摇头,咬着唇,泫然欲泣:“如果被梦瑶姐知道会不好的……”

    孟衍大概是从没在意过这一点,闻言一愣,继而愉悦地笑出了声,走上前,一手揽住他瘦弱的肩膀,戏谑地低声笑:“乖,她不在这里。”

    他的动作霸道又不由分说,沈白白似乎是挣扎不开,犹豫着随他一起进了房间。

    门关上,隔绝了走廊灯光,视野顿时变得昏暗,沈白白刚要开口,手腕却猛地被攥紧了,对方冷硬地将自己逼在身后的墙上。

    沈白白顿时惊呼一声,惊慌失措地仰起脸,撞进孟衍带着欲望的眼底:“阿衍——”

    “嘘。”孟衍轻轻竖起食指。

    他垂眼看着身下清纯可爱的男生,又想起几年来的追逐与恋慕,不由得软下态度,缓慢地笑道:“哭得这么可怜,今晚不开心了?”

    听见他的问话,沈白白顿时咬了下唇,垂着眼睫,脸色也有些苍白:“……没有,只是有一点点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