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众人顿时错愕地望过去,三三两两对视一眼。

    连顾谦也有些意外,忍不住抬眼看过来。

    项目经理一愣,皱起眉,有些嫌弃、但又不得不装出尊敬的模样:“谢少,这是我们测绘组已经开会确定下来的,您可能对这方面没有研究,所以……”

    他未尽的话意味深长,谢离却眯眯眼:“研究?像你们这样只顾着表面设计,连古文物展厅参展的那些古籍画作都有些什么都没看一眼,研究个屁。”

    说完,项目经理脸色都青了,正要憋着开口反驳,却又听他漠然道:“古籍目录里的《文始真经》、《云笈七籤》等许多部是道家修养著,讲的是‘独与神明居’,与佛禅意境冲撞,换掉。”

    他咔哒一声,干脆利落地合了笔。

    这下不止项目经理呆滞,其他人也都有些傻眼。

    他们这些负责绘测设计的人大多修得是现代美术与抽象艺术鉴赏,哪管过什么古籍佛不佛道不道的,更没有去仔细看过那一大长串的参展品目录,一时间都有些手足无措。

    场上尴尬起来,谢离却没再开口,垂眼翻看着手中资料。

    有助理急忙依着谢离的话去查,半天才抬起头,犹豫道:“确实和谢少说的一样,参展品里有将近五分之一与道家有关。”

    项目经理额上冒出了汗,连忙擦了擦,还是顾谦低声开口打破僵局:“三天,重拟方案。”

    “……收到。”

    之后一直到会议继续,谢家那位大少爷依旧慢慢悠悠地听着,没再开口。

    这下却没人再感忽视他的存在,讲完一处,都要朝那边探一眼。但他话却并不多,除了刚刚发表了意见,其余时间一直冷淡淡的,只听不开口。

    直到结束,一群人才终于松了口气,互相整理完开会议程之后,才收整资料准备离开。

    谢离也不例外,收了笔正要起身,却忽然被身侧的人叫住了。

    顾谦看着他,顿了下:“我可以看一眼你的记录吗?”

    谢离并不在意,随手从桌面上推给他,起身朝门口走去。

    会议记录很薄,似乎并没有怎么翻动过,顾谦迟疑着打开,微微一怔。

    ……看不懂,全是古文字。

    他这才心生惊讶,抬眼望向朝门口走去的那道身影。

    因为要出席会议,谢离今天就穿得偏正式,西装衬衣,只有微微松垮的细领带透出一股漫不经心的懒散。

    写字楼里的人并不认识他,却能看出他的矜贵,以为是哪家的富二代来溜达着玩,都互相使着眼色,避开了些。

    身后的脚步声近了,抬手递过会议记录来:“谢谢。”

    谢离挑眉收了,没说话。

    顾谦看着他:“能请你吃个饭吗?”

    周围打量的目光顿时惊疑地落过来。

    谢离脚步一停,眯眼看向面前的人,懒洋洋的:“嗯?”

    顾谦迎着他的目光,沉默片刻:“就当是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出了三月,天气已经转暖,草木生绿,只有入了夜后才有些未尽的寒冷,尽管如此,路边也有人已经脱下了厚重的大衣,三三两两地溜达出来玩儿了。

    顾谦手握着方向盘沉吟片刻,却逆着市中心,开车带人去了新商业区。

    一路往西,车流与人群均渐渐稀少,单行道的路灯下,绿荫枝叶的阴影浓郁,枝叶青翠环拱着公路,往远处是成片分块的碧油油水稻农田。

    “我能开窗吗?”

    “随你。”

    春末夏初,裹着水汽的夜风泛凉,十分适宜,谢离忍不住眯起眼,伸手出窗外兜了下风。

    顾谦无声笑起来,目光在他脸上落了落。

    对方却似乎极其敏锐,懒洋洋的:“开你的车。”

    顾谦一怔,只好收回视线。

    再往前就是新城区,下了三环线,崭新鳞次的高楼大厦就从树荫公路中显现出来。

    绕过修路区,又沿着热闹的街道开了十多分钟,车子终于在一处装潢精致的高格调餐厅门口停下。两人一下车,顿时引来周围不少惊艳激动的目光。

    “需要泊车吗先生?”侍者接过外套,礼貌地上前问。

    顾谦嗯一声,这才转而看向正在四处打量的谢离:“走吧。”

    谢离于是收回视线,跟他一起进了餐厅。

    玻璃门关合,周围的声音才顿时止不住地激动起来:

    “卧槽那是限量版huayra吧!!两千多万一辆的那个!”

    “好绝的帅哥……”

    “操,真有钱啊。”

    “高的那个男人侧脸有点熟悉,好像是顾氏旗下科锐的总裁?”

    ……

    两人却没注意到身后兴奋的议论,进门之后,就随着侍者引领上了贵宾区的高层包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