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昱和沈白白是怎么回事?!”对方的声音带着焦急,“你在哪?自己家还是贺昱那里?”

    谢离沉默了会儿,声音里有初睡醒的鼻音:“当然是自己家。”

    “……你还没醒?”周安羽这才愣住,犹豫了下,还是开口道,“那你还不知道昨天晚上的事?”

    “什么。”

    “就……沈白白深夜去a大和贺昱约会这事。”

    电话那端谢离的呼吸平稳,半晌才嗯一声:“昨晚看到了。”

    周安羽心里一悸,他自己是吃早饭时被姐姐犹豫着问起才知道的。

    而当时的热搜时间是凌晨一点多,这意味着谢离恐怕一直到凌晨都没入睡。

    他顿了顿,咬牙转移了话题:“项目的事怎么样了?用不用帮忙?还有今晚沈白白的发布会——”

    谢离嗤笑一声:“放心,我心里有数。”

    周安羽不知道他是真的不在乎还是只是表现得这么不在意,犹豫半晌,才说:“有事找我。”

    “知道了。”

    ……

    等挂断电话,谢离才眯眼看了下时间,早晨九点半。

    他起身下了床,走到窗户边,拉开窗帘。

    连续几天雨下来,天气依旧阴沉沉的,乌云坠着,仿佛随时会瓢泼一场暴雨。

    谢离低声咳了两声,收拾好后转身下了楼。

    赵管家正固定打包着行李架,听见楼梯上的动静一仰头,顿时着急地冲上来:“哎哟少爷!您最近感冒呢还穿这么少!”

    谢离没在意,走到餐桌旁坐下,端起热牛奶喝了口,才问:“谢老那边怎么样了?”

    赵管家把早餐放到他面前,道:“也已经收拾妥当了,只等着这边的事一结束就能搬过去……只是少爷,咱们真就严重到了这个地步吗?”

    闻言,谢离啧一声:“有备无患。”

    赵管家不懂得商圈里那些阴阳往来,叹了口气,下意识道:“真是可惜,贺小少爷从前看着也挺好——”

    他说一半才猛地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连忙止住,十分愧疚道:“我多嘴了。”

    谢离却似乎并没有生气,甚至顺着他的话,继续缓慢道:“你说,如果当初我没有把他接进来,主角剧情发展会不会又是另——”

    他顿住,忍不住啧一声。恐怕不会。

    如果自己没有接过贺昱来,他或许会被别的人救助,同样会在某个时间恢复记忆,再觉醒原著剧情。对于沈谢两家的破产、谢离的结局,他和自己一样未卜先知。

    他未尽的话奇奇怪怪,赵管家有些迷糊,额一声:“少爷?”

    谢离这才回过神,微微一顿,抬起眼来:“沈白白的发布会几点开始?”

    “晚上七点整。”

    谢离眯起眼:“换衣服吧。”

    四月底的天气,天色依旧暗得快。又或许是因为极阴的天气,不过才傍晚六点钟,街道边已经亮起了路灯,映得两侧拥挤的车身明明暗暗。

    “这都六点了!怎么还是进不去啊!”

    “前面好像还在核对媒体信息……”

    “操!这谢家明明都快倒了怎么还这么多人追着最新消息?!”

    “还说别人,你自己不也是,再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谢家有的拖呢。”

    “沈家虽然破了产能有一个沈白白也算是命不该绝了。听说前两天他进国画院和几位元老艺术界面谈了?”

    “不清楚,我只想知道今晚的发布会他会爆出什么猛料,最好是再倒一个豪门世家这才好看。”

    “啧,我看谢家这下悬了。就算现在倒的只有艺术设计的商区,其他的像是房产餐饮恐怕也跑不了。再说还有孟总在……”

    ……

    天色完全黑透了,夜风寒冷压沉了乌云,逐渐有豆大的雨滴落下来,哗然连成了瓢泼般的雨幕。

    车影伞影路过匆匆,被霓虹灯光拉长,落在地面的水泊里,被喧嚣车流碾碎了,溅起水渍。

    作为艺术之王谢恒海的关门弟子,沈白白的发布会自然备受艺术界关注,今日到场的除了谢恒海从前的学生之外,还有些国画院、国音院的人。

    发布会的地点定在一个展厅里,还未到开始时间,除落座的宾客外,厅内已经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人头和摄像机。

    话筒高举,摄像机机器嗡嗡作响,混着兴奋的议论纷纷,格外吵闹。

    或许沈白白想趁此机会来彻底压死谢家,场内除了各家商业和娱乐媒体外,居然还开设了直播。

    直播间的热度自然极高,弹幕上飘过的无不是看热闹之类的话,看客们激动不已,想要亲眼目睹一个世家的堕落。

    等宾客落了座,镜头滑过去,这才有人注意到,谢家的席位上只来了一个人,谢离。

    这位年轻的大少爷依旧形貌懒散,似乎对自己的水深火热并不在意,眯眼望着台上,偶尔听身侧一个染着粉毛的男人说些什么。

    灯光昏暗,落在他漂亮的眉眼上,投下浅色的阴影,光影闪烁,只能看清楚他脸上模糊散漫的笑意。

    看到这一幕时,弹幕突然就安静了一下,忍不住回想起去年在网上看到他抬手抚琴似的惊艳,以及当时对谢家家族的感叹羡慕。